月光把布店的土坯墙照得发白,墙根处青苔的阴影在夜风中轻轻晃动。
这栋房子比巷子里普通民房大出整整一圈,前厅是原来的布店门面,两扇厚木门上钉着锈迹斑斑的铁条,门缝里没有透出一丝光亮。
侧墙有扇大窗户,窗户上原本糊着的纸早就被弹片撕碎了,只剩下几根光秃秃的窗棂。
后院通隔壁巷子,院墙有一人多高,墙头上插着的碎玻璃片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整栋房子黑沉沉的,没有烛火,没有交谈声,没有咳嗽声,安静得像是空置了很久。
边云半蹲在巷口拐角后面,把热成像仪贴在墙边往里扫了一圈。
热成像仪屏幕上出现好几头鬼子,但这些鬼子没有点灯,没有交谈,连咳嗽都捂着嘴,和前头仓库里那帮撬罐头、打呼噜的散兵完全不一样。
他们是清醒的,是警觉的,是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等猎物自己送上门的。
“这群鬼子很狡猾,在里面藏得很好,没有点灯,没有声音,所有人都在暗处。他们知道我们会来,在等我们先动手。”
“这里的墙很厚实,是土坯夹碎砖砌的,比普通民房的墙厚了将近一倍。”
边云从腰间拔出那把老周给他的匕首,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刀柄上包着的旧羊皮已经被老周的掌心磨得发亮,
“所以——这次不用枪。拿刀。”
“许远舟,你从侧墙窗户翻进去,负责清掉窗户后面那头鬼子,速度要快,不要让他们有机会喊出声。”
“袁满,你从后院矮墙翻进去,负责柴房里蹲着的几个,柴房空间小,用刀比用枪快。”
袁满许乐,你堵住后院通隔壁巷子那道侧门,万一有鬼子从柴房逃出来,你负责截住他。”
“老吴,你带着兄弟们围住院墙外侧,负责堵漏——鬼子从前厅正门或者后院矮墙翻出来,就用扁担和竹竿招呼。”
“我来清前厅。”
…………
布衣坊里,黑暗浓得像墨,八头鬼子散在这间被遗弃的布店里已经一整天了,厚土坯墙挡住了月光,也挡住了外面所有的声响。
他们不敢点灯,不敢出声,甚至连咳嗽都要埋在袖口里。
但他们一直没等到那扇厚木门被人从外面踢开的声音。
等待会磨钝人的警觉,也会把恐惧慢慢发酵成困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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