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高但门路很广。
听说和刑部尚书关系很是密切。
王兄家的孩子是在酒宴上跟那位大人的随从起了冲突,其实事情不大,就是几句口角,可那位侍讲学士当场没有发作,笑呵呵地说:年轻人气盛,不打紧。
所有人都以为这事过去了。
可没过多久,王兄就被革了功名,王家一家老小被流放宁古塔。
赵秉忠托人打听过,有人说是在半道上染了风寒,有人说是在路上遇到了什么事,总之那一家人,没有一个活着到宁古塔。
连王兄那个在朝中做官的叔父也因为这事被牵连,丢了官职,这辈子再没能翻身。
赵秉忠后来才明白,那位侍讲学士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一句狠话。
所以自那之后,他行事就愈发小心谨慎了。
他看着赵怀生,想把这件事告诉他,又像是怕说出口之后这事便成真了。
他坐在床边沉默了很久,声音比方才更哑了几分:
“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他二十一岁就走到这一步了。你知道他家里是什么出身?他爹是个秀才,但是英年早逝,家里穷得揭不开锅,他自己三试不第才考上。
这样的人,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你以为他是靠运气?
他背后站着的是当今圣上,是工部尚书,是御赐文魁的身份。
他要是真的记恨你,别说你叔父一个小小的通判,就是十个通判捆在一起,也不够他一句话动的。
你拿什么去碰他?你今天在寺里说的那些话,随便传出去一句,你叔父那个通判能不能保住都难说。”
赵怀生低着头听着,什么话都没说。
他知道这事的严重性,更是第一次看见父亲如此严厉的一面。
赵秉忠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那些火气也慢慢一点点降了下来。
他想起赵怀生小时候的样子,那会儿他还在学堂里读书,回来的时候兴高采烈地说自己背完了《千字文》,给他看先生批的“甲”字。
他那时候觉得这孩子聪明,以后好好读书肯定有出息。
后来他大儿子去了边关,二儿子夭折,家里就剩下这一个,他确实宠了一些,也没怎么严加管教。
他突然感到自己这一生很是失败,唯一一个带在身边的孩子,自己却没有教好,让他惹下了这么大的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