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瓷碗,拿起一旁的细砂纸。
“妈,你每天少看点网上的八卦新闻。”
林默的声音依然沉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八字还没一撇的事。”
他不轻不重地否认了。
但下一秒,他的动作却出卖了他。
林默拿着那张最粗的砂纸,径直走到了这间南向卧室的房门口。
老式的木门框底下,有一道大概两公分高的实木门槛。
这是江南老房子为了防风防潮,特意留下来的传统设计。
但就是这区区两公分的高度。
林默却像是在对待什么不共戴天的仇敌一样,蹲下身子,拿着砂纸狠狠地打磨起来。
“沙——沙——沙——”
粗糙的砂纸摩擦着坚硬的实木,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用了极大的力气,不过几个小时,那道突出的门槛,就被他硬生生地磨平了。
接着换上细砂纸,一遍又一遍地抛光,直到这道门槛和室内的木地板完全处于同一个水平线上,摸不出一丝一毫的落差。
王翠平站在旁边,看傻了眼。
“好好的门槛,你磨它干什么?”
林默半跪在地上,伸手抹去地上的木粉。
“绊脚。”他只回了两个字。
绊脚?
王翠平在这座房子里住了三十年,走过这道门槛无数次,连脚趾头都没磕破过一次。
她看着儿子那执拗的背影,突然忍不住笑了。
那是一种彻底看破,却又感到无比欣慰的笑。
什么八字没一撇?
这小子嘴上硬得像块铁板,可这下意识的动作,却恨不得把全天下的路都给人家铺平了。
把门槛磨平,是因为怕谁绊脚?
自然是怕那个平时走路风风火火,一犯困就迷迷糊糊,穿着拖鞋连平地都能摔跤的娇气包。
有些思念,不需要大段大段的甜言蜜语去渲染。
它藏在降低了五公分的案板里,藏在四十公分高的换鞋凳里,藏在这道被彻底抹平的旧门槛里。
夜深人静。
林家老宅的院子里,挂着一盏昏黄的白炽灯。
初秋的夜风带着丝丝凉意,吹过院墙上的爬山虎,发出沙沙的轻响。
白天的木屑味已经散去,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夜露和泥土的清香。
林默洗了个冷水澡,换上了一件干净的黑色短袖。
他拉了把竹椅,坐在院子正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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