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宁拿起一颗,没吃,攥在手心里。
“陈才。”
“嗯?”
“到了上海以后……”她犹豫了一下,“如果钱有根不肯搬走怎么办?”
陈才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
“他不搬,自然有人让他搬。”
陈才目光落在八仙桌上的煤油灯火苗上。
“我已经让宋处长帮忙打了个招呼,上海市房管局那边会接到正式通知。”
“苏德昌同志名下原有房产一处,坐落于原法租界霞飞路旧弄堂内。按照417号专案复查决定,应予发还。”
“这是政策,不是我陈才要跟谁过不去。”
陈才语气平淡得像在念报纸。
但苏婉宁听得出来,这句话里藏着的分量。
宋处长是计委的人。
计委发话,上海市房管局敢不听?
“如果他耍赖呢?”苏婉宁追问了一句。
陈才偏头看了她一眼。
嘴角那抹微不可查的冷笑,在昏暗的灯光下格外扎眼。
“那就不是房管局的事了。”
“是公安局的事。”
苏婉宁不再问了。
她太了解陈才了。
这个男人从来不说废话。
他说让谁走,就没有人能赖着不走。
——
当天夜里。
北京城又下了一场雪。
不大,簌簌的,像是老天爷在筛面粉。
第二天凌晨四点半,陈才就起了。
外头天还黢黑。
他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先去院子里把自行车推到胡同口锁好。
这辆二八大杠交给佛爷骑,省得他回来生锈了。
然后回屋叫醒苏婉宁。
两人吃了几口热包子,背上行李,趁着天没亮出了门。
胡同里静悄悄的。
只有远处传来环卫工人扫雪的“唰唰”声。
凌晨五点半,两人到了永定门火车站。
火车站候车大厅里已经黑压压坐满了人。
地上铺着旧报纸,横七竖八躺着等车的旅客。
有穿军大衣打瞌睡的复员军人。
有抱着铺盖卷、一脸茫然的回城知青。
还有扛着蛇皮袋、嘴里嚼着干馒头的老农民。
空气里弥漫着脚汗味、烟草味和发馊的干粮味。
混在一起,冲得人脑仁疼。
陈才皱了皱眉,拉着苏婉宁绕过人群,找到了一个靠墙的角落。
他把挎包垫在长条椅上,让苏婉宁坐下。
“等检票。别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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