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河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又急又猛,“你这么黑心!!!”
“还好吧。”精卫用手撑着下巴,歪着头看他,“怎么,你没有?”
苏昌河的脸涨红了。
不是被捏脸时的那种窘迫的红,也不是受伤发烧时的那种病态的红,而是一种纯粹的、被气出来的红。
额角的青筋微微跳了一下,握着匕首鞘的手指收紧又松开,松开又收紧。
“没有!!!”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一万两黄金,没有!!!”他又吼了一遍,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这个数字。
“你真是想钱想疯了。”苏昌河最后总结了一句,声音从吼叫降回到了正常的音量,但语气里的嫌弃和震惊依然浓得化不开。
精卫终于忍不住笑了。
她伸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
“好吧。”她说,“那换一种报恩方式。”
苏昌河的警惕性瞬间拉满了。
他现在已经充分领教了这个丫头的“黑心”——一万两黄金,一万两黄金!她怎么不去抢国库?不,抢国库都没这么高的效率。
国库好歹要搬好几趟,她一张嘴就要一次结清。
“什么方式?”苏昌河问,声音里带着戒备。
“搬石头。”
“......啊?”
“搬石头填东海。”精卫放下茶杯“在东海岸边,把石头搬到海边,扔进去就行了,你搬个十几年,就当还我的救命之恩了。”
苏昌河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
杀手。
一万两黄金。
搬石头填东海。
这三个关键词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怎么都连不到一起。
他是一个杀手,杀过很多人,接过很多活儿,被很多人恨过,也恨过很多人。
他习惯了刀口舔血的生活,习惯了与人厮杀、你死我活的节奏。
但自从他被这个叫冯灿的姑娘救了之后,他的生活就变得非常奇怪。
一个用辣椒粉威胁他的救命恩人。
一只要往他眼睛放虫子的神医。
一堆越洗越脏的衣服。
一滴一滴砸在脸上但至今没找到漏水点的屋顶。
一顿从红烧肉变成清汤寡水的粥的晚饭。
还有现在,一万两黄金和搬石头填东海。
苏昌河把头靠在竹椅的椅背上,闭上了眼睛——虽然闭不闭对他来说已经没什么区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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