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包庇,是权衡利弊。”
江予淮实没想到,大皇子还有这样的脑子,不由啧啧一声:“这皇位都能把傻子逼成疯子……”
空气寂静一瞬。
他还没察觉到自己的话有多么大胆,还在感慨:“这皇室争斗,还真是复杂诡谲。”
话落,江予淮抬眸,注意到两人震惊的神情,一瞬间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荒唐的话,连忙捂住嘴巴,生怕隔墙有耳。
萧恒湛轻笑一声,“你居然敢说大皇子是……”
“我那是口误。”江予淮从指尖缝隙露出一句话,“你觉得太后会让他们的计划顺利吗?”
最后这句话,他说得很小声。
萧恒湛面色略沉,语气意味深长:“兔子再有心机也变不成猛兽。”
此一句,江予淮便明白了。
炭炉里的炭火噼啪响了一声,溅出几点火星,转瞬便灭了。
酒过三巡,江予淮已有些醺然。
他站起身时身形晃了晃,折扇从指间滑落,啪嗒掉在地上。
萧恒湛伸手扶了他一把。
他摆手,大言不惭:“我可是千杯不醉。”
话音刚落,脚下就像踩了棉花,一软险些栽倒。
萧恒湛露出几分无奈对着陆蕖华调侃,“这酒品和鸦青有过之而无不及。”
陆蕖华浅浅笑了下,笑意却不达眼底。
萧恒湛将她的表情收入眼底,收敛神情,吩咐鸦青去收拾客房,留江予淮在静园歇下。
江予淮被搀走时,嘴里还在嘟嘟囔囔说下回要带岭南的米酒来,京城的酒太烈,喝不惯。
院子里安静下来。
炭炉里的火也熄灭了,鹿肉的香气却还萦绕在空气里。
陆蕖华走到廊下坐下,仰着头,望着檐角挂着的那一轮月亮。
夜风拂过她的裙摆,将她鬓边的碎发吹得微微扬起。
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没有回头。
萧恒湛在她身侧坐下,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陪着她。
廊下的灯笼被风吹得微微晃动,光影在两人之间摇摇晃晃,像水面上漾开的波纹。
良久,陆蕖华忽然开口。
“阿兄,你说我爹娘,是养不起我才把我丢在河边的,还是觉得我是个女子,根本不想养我?”
萧恒湛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陆大夫捡到你,为你取名蕖华,盼你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他不是把你当弃物捡回来的,他是把清白和爱意,都放进了这个名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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