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莫喉咙动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父亲旧部那些人,跟我想法差不多。”木晚汐顿了顿,声音出奇地平稳。
“他们不是想造反,只是不想家族里的人再这样一个一个地耗下去。父亲战死了,下一个是谁?是母亲,还是姐姐?”
“为了守护那些外人,一个接一个地死,最后死光了算他们的荣幸。这件事本身,我就觉得可笑。”
韩莫没有反驳,因为这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找不到合适的反驳理由。
“家族里,说白了就是两派。”木晚汐把玩着空杯:“我母亲和姐姐,是鸽派。”
“鸽派爱谈,鹰派爱硬。”
“在我们族中,鸽子代表温和、妥协、和平、协商。鹰象征强硬、激进、主动、威慑。”
“她们觉得这是木家存在的意义,是宿命,不可违逆。”
“父亲的旧部,连带着我,是鹰派。觉得凭什么需要谈一谈?”
“在父亲还在的时候,”她声音轻了一些:“其实矛盾不大。他会压着两边,会哄我,会让母亲和姐姐听一听鹰派的意见。”
“那时候家里,说话还算太平,可后来父亲战死了......”
她没有再多说,但那句话后面的空白,比任何陈述都沉。
韩莫静了片刻,低声道:“所以你带着旧部出来,不是为了对抗她们。”
“当然不是。”木晚汐斜了他一眼:“我出来折腾,是因为在里面说话,她们不听。”
“她们要守使命,我要守家人。”
“我不想再看着父亲的后继者们一个一个消耗在那道门前,下一个可能是母亲,可能是姐姐。”
她把那只空杯推到一边,面上带着醉意:“所以我联系了旧部,给母亲添了些堵,让她们知道这件事远非想象中那么高尚。”
“姐姐和母亲说我是在乱家族的根基。”
木晚汐笑了一声,说不上苦涩,更多的是认命后的清醒:“我就出来了。”
韩莫在心里把这些碎片拼了一遍,慢慢道:“你父亲,大概会理解你的。”
木晚汐没回答,只是看了他一眼,随即别开脸。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她才开口,语气重新往回收了几分,多了一丝告诫。
“今晚说的这些,烂在肚子里。若是传出去半个字,揽月城地牢,你去住万年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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