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听过。熊叫过,狼嗥过,雪夜里刮风像哭的声儿他也听过。
但这个,他没往深里想。
他只管脚底下。
一步,又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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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走了多久。
前方,岩壁拐了一个大弯。
赵老六的木棍探过弯角,戳在了硬东西上。
当!
金属声。
所有手电光怼过去。
一面墙。
不是岩壁。
混凝土。
浇筑得严丝合缝,表面抹得光光整整。挡在暗河正中间,从水面一直顶到岩壁穹顶,把去路堵得死死的。
墙正中间,嵌着一扇钢铁防水门。
锈迹斑斑,铆钉鼓着包。门板至少三寸厚。
门头上方。
剥落的红漆字。
繁体。
“三區活體暫存未經批准禁止進入”
右下角,一行小字。
“冬蛇黑瞎子嶺分站”
冬蛇。
朱首长嘴里说的那个名字。
关东军的,731分支。
1940年到1945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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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林松一步一步淌过去。
水底的气囊被军靴踩得往两边挤。跳动还在继续,但他已经顾不上了。
走到铁门前,目光钉在门锁上。
锈烂的铁锁,挂在锁扣里。
锁面上有划痕。
新的。
不是几年前的,也不是几个月前的。
金属刮擦留下的亮茬子,连氧化都没来得及。
最多……一两天。
门虚掩着,留了一条缝,不到两指宽。
杨林松把脸凑上去。
肋骨碎茬子随着这一俯身,在胸腔里钝钝地顶了一下,顶得他呼吸一窒。
他没直起来,继续凑着。
从门缝里飘出来的,不是腐甜味。
是浓烈的、新鲜的消毒水。
酒精和来苏水混在一起,七十年代医院走廊里那种钻鼻子的气息,拦都拦不住。
有人,现在就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