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里有东西,不是恐惧,不是疯狂。
眼神还活着。
三十五年。一个苏联红军少校,被改造成了墙上的零件,嵌在暗无天日的地底管道里,活了三十五年。嘴里还在喊“快跑”。
后方的热浪已经涌进管道了,温度在上窜。
那些半截身子的老兵,眼睛里没有慌。
有几个人在动。
残破的手臂,被管线缝得死死的,但还在挣。指头往一个方向指。
前方。
竖井。
杨林松站了起来。
手里的柴刀握紧了。
“得罪了。”
两个字从嗓子眼里挤出来,沙哑、低沉。
“老哥们,送你们回家。”
他举刀,对准面前最粗的那根供能管线。
一刀。
管线断了,黑色液体从断口往外涌。
左边第一个老兵的胸腔停了,脑袋慢慢低下去,下巴抵在胸口。
像睡着了。
第二刀,第三刀。
嘴里不再有声音了。管道安静下来,几十颗脑袋一个接一个低垂。
杨林松收刀。
没回头。
他看见了竖井,就在管道尽头,是一个往上的直口子。
冷风从上头灌下来,带着冻土和猪粪的味道。
后方的气浪追上来了。
热,烫。
杨林松双手护住脑袋,整个人蜷成一团。
气浪从后头推来。
他像颗炮弹,顺着竖井往上窜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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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猪圈外头的铸铁盖子被顶飞了。
百十来斤的铁疙瘩翻着个儿砸在三步外的冻土上,弹了两弹,把李寡妇家院墙砸塌了半截。
紧跟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从井口喷出来。
连人带黑烟,重重摔在猪圈外的地面上。
沈雨溪冲上来的时候,杨林松正趴在冻土上咳。
每咳一声,嘴里就往外喷一口黑水。
浑身上下糊满了黏液和焦灰,头发烧焦一片,大衣后背烫出两个巴掌大的洞。
沈雨溪蹲下去,两只手卯足了劲儿把他翻过来。
脸还在,五官还在。
她的手在颤抖,但没哭。
杨林松睁着眼,盯着天,大口喘气。胸腔每起伏一次,肋骨就疼一次。
“几根?”沈雨溪按着他的胸口问。
“没断。”他咳了两声,“就是疼。”
阿三从猪圈另一侧跑过来。跑到一半,脚底下忽然陷了下去。
整个猪圈的地基正在坍陷。
裂缝从井口往四面八方蔓延,猪圈的土墙碎成了块。
地底下传出一阵低沉的闷响,一股热流从地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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