黏糊糊的组织,刀尖碰上了硬东西。
一颗头骨。
完整的人类头骨。
顶骨上,两个小拇指粗的圆孔。
孔洞里嵌着生锈的金属细管,几根发黑的铜线残骸从管子里伸出来,断在头骨外面。
沈雨溪捂住了嘴。
手指死死掐进脸颊肉里,指甲盖都白了。
不是恶心。
是因为她看懂了那两个孔洞的位置,左右额叶正上方,间距精确到毫米级。
这不是野蛮的破坏。
是精密的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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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林松把头骨翻了个面。
赵老六凑过来看了一眼。
整个人钉在了原地。
上颌骨,左边第二颗臼齿的位置。
一颗金牙。
黄澄澄的,被胃液腐蚀得发暗,但还能辨清。
赵老六的旱烟杆从嘴里掉了。
他的腿打了两个弯,膝盖磕在冻土上。
“老王。”
声音碎了。
“这是老王。三十年前,跟我一块儿进雾区的老王。”
老头伸出那根断了半截的食指,颤颤巍巍地去碰那颗金牙。
碰到了。
又缩回来。
“他镶了颗金牙,逢人就咧嘴笑。显摆……”
眼泪从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上淌下来,淌进胡茬里,冻成了冰碴子。
“他没走出来。我以为他死在雾里了。”
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每个字都在发抖。
“原来他没死。他被改成了这种东西。在这山里头……活了三十年。”
没人说话。
三十个猎手看着那颗带金牙的头骨,看着顶骨上那两个精密的手术孔。
脊背一阵一阵发凉。
三十年。
一个活生生的人被改造成怪物。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又活了三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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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林松把头骨轻轻放回地上。
他站起来。
目光越过山坳,望向坐标指引的更深处。
那里的林子更黑,更密。
一股热气从地缝里往外冒,扭曲了树干之间的空气。
远远望过去,那些松树一棵一棵地晃。
001蜕了皮,变成了更大的东西。
它就在里头。
杨林松用刀尖挑起一块破布,把柴刀上的黑血一寸一寸擦净。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