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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最前头,蹲着个干瘦老头。
赵老六。
六十出头,在黑瞎子岭打了一辈子猎。方圆百里的沟沟坎坎,他闭着眼能摸到哪棵树底下藏过兔子窝。
右手食指少了半截。
十八年前叫黑熊咬断的。他自个儿拿猎刀把剩下的半截指头削平了,又掏了一小把火药按在断茬上,拿火折子点着。滋啦一声,自己烧灼止的血。
从那以后,他说话的时候爱拿那根断指头指指点点。谁的方向,谁的命。
赵老六叼着旱烟杆,两只眼半眯着,像只蹲在门槛上晒太阳的老猫。
杨林松带着老刘头和阿三走过来,背上横扛着那柄新锻的精钢柴刀。
赵老六眼皮子一掀,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烟袋锅子在鞋底磕了两下,一团黑灰落在雪里。
“杨家小子。”
他慢悠悠站起来,声音不高不低,刚好够在场的人一字不落全听进耳朵里。
“仗着上头的关系当个官儿,我赵老六不反对。可进深山拼命这事儿,不认你那红头批文。”
他把烟杆往腰带上一别,少了半截的食指冲黑瞎子岭方向点了点。
“你小子打土匪厉害,我服。可这山里的畜生和土匪不一样。你说说,你能分清哪边刮的风能吹出熊瞎子不?”
没人接话。
有几个年轻猎手的眼珠子往赵老六那边飘了飘。
杨林松挠了挠后脑勺。
那个招牌式的憨笑,又稳稳当当挂上了脸。
“赵大爷说得在理,我这脑子刚开窍没多久,啥也不大懂。进了山咱就走一步看一步呗。”
赵老六鼻子里哼了一声,把烟杆重新叼上。
杨林松身后,老刘头和阿三对视了一眼。
老刘头压着嗓子,声儿低得只够两个人听:“杨爷,算老头子求你了,别装了行不行。跟着你我这心脏迟早出毛病。”
杨林松没搭理他。
笑呵呵冲队伍一摆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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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队顶着冷风,一头扎进了老林子。
三十号人拉成一条歪歪扭扭的长线,出气声混在一块儿,呼哧呼哧。
阿三走在队伍中段,棉帽子歪了半截也顾不上扶。
前头出现了个三岔口。
赵老六抢到最前面,蹲下身子。
他盯着左侧残雪上一片乱七八糟的蹄印,半截食指指了指。
“昨晚刚踩的。蹄子大,印子沉,少说七八头。”
站起来,烟杆往左一指。
“走左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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