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公社武装部述职。走那天,他在大队部门口站了半晌,末了冲杨林松点了一下头。什么都没说。上了吉普车,走了。
话少的人之间,一个点头就够了。
陈远山和刘德厚走得更干脆。两个半截入土的老头子不愿留在伤心地,结伴去了外省,说是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把剩下的日子过完。
陈远山走的时候,那盒跟了他五六年的雪花膏,只剩一个空壳子,搁在了大队部的墙角。
谁也没去动它。
杨林松路过时瞥了一眼。
有些东西搁在那儿,比带走更重。
留下来的,只有老刘头和阿三。
这天傍晚,两人蹲在杨家院子里抽旱烟。老刘头的烟袋锅子斜叼在嘴边,吧嗒吧嗒。阿三卷了根喇叭筒,第一口就呛得直咳嗽,眼泪都出来了。
“杨爷。”老刘头磕了磕烟灰,声量不高不低,“我这把老骨头,哪儿都不去了。”
阿三跟着点头,咳嗽都顾不上止:“我也一样!杨爷救过我的命,这辈子就跟着杨爷干了。”
杨林松坐在台阶上,手里转着那把新磨的柴刀。
“跟着我,可能还得玩命。”
老刘头烟袋锅子往鞋底一磕,起身,腰板挺得溜直。
“玩命的买卖,老头子干了一辈子了。不差这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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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当!当!
铜钟还没停,大喇叭先炸了。
王大炮那破锣嗓子从村头的高音喇叭里喷出来,恨不得把喇叭嘴都吼裂了。
“全村老少爷们儿!大队部开会!一个不准缺!谁缺席扣工分!”
大队部院里挤得水泄不通。三百多号人围成一圈,冻得直跺脚,呼出来的白气混成一团雾。
王大炮站在台阶上,面色铁青。
“粮食的事,不瞒大伙。”他扯着嗓子,“开春青黄不接,队里的存粮撑不过半个月。公社调拨的救济粮排到咱们头上,最快也得四月底。”
底下一片抽凉气的声音。
“一个半月的粮缺口。”王大炮一拳砸在门框上,震得门框掉了一片漆皮。
“饿不死人,但也甭想吃饱!”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了一圈。
“所以,组建狩猎队,进深山搞肉!”
没人吭声。
饿了一冬的老林子,野物饿红了眼,比人还疯。
春荒时节进山,十个猎手能回来八个都烧高香了。
几个上了岁数的老猎户互相看了看,都把脑袋低了下去。
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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