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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啸廷被两个兵从雪坑里拖起来。满脸血污和碎玻璃,头发散了,呢子大衣上全是泥水。
他扭着脖子嘶吼:“我是副部长!甲级机要权限!你们凭什么!”
“郑鸿运,四十分钟前,已被拿下。”
军官打断他。
“郑家大院三百余口,全数控制。”
沈啸廷的声音卡住了,喉咙里的气泄了一半。
“四九城东郊五号楼的爆炸现场,已搜出你亲笔手令。”
军官此话一出,沈啸廷的气彻底泄干净了。
他不嚎了,软成一滩烂泥,被两个兵架着往囚车拖。
路过杨林松身边时,他歪着脑袋看了过来。
没了金丝眼镜的脸,眼窝深得能看见骨头。
杨林松没看他。
囚车的铁门咣的一声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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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林松转身。
阵地上到处是弹坑、碎冰和翻起的冻土。
硝烟还没散干净。
他走到扔在地上的紫杉木大弓旁边。
弯腰,两手握住弓臂,往起拿。
咔嚓。
沉闷一声。
握把处裂开一道从里到外的长纹,弓身从正中间断成两截。
内层木纤维撕裂的断面毛糙发白。
杨林松捏着两截断弓,站了三秒。
黑瞎子岭的头狼,熊神洞的匪帮,四九城的香山防空洞,还有刚才钉在卡车钢板上的三具尸体。
这把弓跟了他一路。
一百二十磅的硬弓。该射的人,它一个没落下。
杨林松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这弓,也该退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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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官下令清场。
大部队分出两个班,将缴了械的私兵一个个按翻在地,双手反铐。
履带压过的冻土上,铁铐碰地的声音零零碎碎响了一阵。
杨林松就站在弹坑边上,两截断弓攥在手里。
浑身绷了几千里地的那股劲儿,在这一刻卸了。
腿软了。
不是受伤。是弦断了,人也跟着散了架。
他一屁股坐在弹坑边的冻土上。
两条长腿伸直,伞兵靴尖朝天。
眼睛盯着灰蒙蒙的天际线,发了好一阵子的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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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铁山带人走了过来,他还坐着。
没人欢呼。
三百多号人围过来,就是沉默。
有人在哭,压着嗓子的那种,闷声闷气。
老刘头蹲在沙袋后头,从怀里摸出烟袋锅子,手抖得装了三回烟丝都没装进去。
张桂兰远远站着。
两只手攥着那根打猪棒子,指节青白。
她看着坐在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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