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停了一下。
“你不是什么泄密的罪人,溪溪。”
“你是爹最好用的一把钥匙。”
手榴弹的弹体在沈雨溪掌心里硌着,铁皮冰凉。
她的眼眶红透了。
嘴巴张开,惨厉地笑了一声。那声音像是从胸腔最深的地方硬挤出来的,刮着嗓子眼,带着血腥气。
她不是害了杨林松。
她的存在本身,就是用来害杨林松的。
连愧疚都是假的。
连自以为是的赎罪都是假的。
二十年的父女情分。
几千里的家书牵挂。
全是一场算计。
沈雨溪的手指开始收紧。
引信拉环咬着食指第二关节,金属嵌进了肉里。
沈啸廷眼神一变。
“拿下!”
两个黑皮夹克的内卫精锐从吉普车后扑出来。
“不——!”周铁山在防线后嘶吼。
他猫腰要翻沙袋冲出去。
哒哒哒!机枪火线贴着沙袋顶沿扫过,子弹削掉了半截土坷垃。
泥渣糊了周铁山一脸,人被赵卫东死死按回掩体后面。
“放开我!”
王大炮一拳砸在沙袋上。
前方,两个内卫已经扑到沈雨溪身前。
防线后面,三百多双眼睛死死盯着这一幕。
杨大柱的眼珠子红了。
他嘴唇上咬出的血往下淌,混着鼻涕,糊成一片。手里那根歪木棒攥得咯吱直响。
他站了起来。
“不能让他们把杨家的媳妇欺负死!”
这句话,是嘶出来的。嗓子劈了,变了调。
但这句话落地的一瞬间,像一根火柴扔进了浸透煤油的柴火垛。
老刘头哗啦推上子弹。
黑皮单膝撑地端起枪。
赵卫东猛地站直,冲锋枪端平,保险拨到连发。
三百多号人,从沙袋后面直起了身子。
镰刀,粪叉,烧火棍,汉阳造。
没有人喊冲锋口号。
就是默默地、一个接一个地站了起来。
举起手里的家伙什儿,面朝重机枪。
沈啸廷看着这群蝼蚁。
他原本还算从容的脸,终于裂开了。嘴角往下扯,眼底翻上来的,是纯粹的暴戾。
攻心计废了。
他转过身。呢子大衣的衣摆在冻风里画了个弧。
大喇叭举起来。
“敬酒不吃吃罚酒。”
“全体都有——”
六辆卡车上,枪栓拉动的声音响成一片。
咔嚓,咔嚓,咔嚓。整齐划一,金属碰撞。
重机枪的枪口,从冻土地上缓缓抬高,对准了沙袋后面的人。
沈啸廷右手缓缓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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