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脉。
这就是郑家脑袋顶上的那把伞。
他丢下煤渣桶,推着空车往内院走。
路过布告栏时,他没停步,眼珠子转了一圈就过去了。
那张油印的“冬季锅炉送煤线路值班表”上的信息,已经刻进了他脑子里。
哪条路通甲区,哪个拐角有死角,哪个时段巡逻线空当最大……全有了。
越往里走,巡逻哨越密。
杨林松把腰弯得更低,脚步声压到几乎没有。伞兵靴的胶底在积雪上一点动静不带,整个人跟影子似的,精准钻进探照灯扫射的间隙里。
三拨流动纠察,打他身边过。
没一个多看他一眼。
谁会盯着一个推空煤车的老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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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级禁区。
一片高耸的红砖围墙把这个区域单独隔了出来。
墙头上拉着通电的铁丝网,白瓷绝缘子挂在磁瓶子上,在雪里泛着冷光。
杨林松把煤车停在围墙外的阴影里。
铁栅栏门紧锁。
他扒着冰凉的栏杆往里瞅。
最深处,一栋二层小洋楼。
灰砖红瓦,窗户上挂着墨绿色的厚绒窗帘。二楼最右边那扇窗户,透出一盏台灯的微黄光晕。
楼前两个哨兵肃立,大衣领子竖得老高,步枪挂在肩膀上,呵出的白气一团一团。
杨林松的目光往上移了两寸。
二楼阳台。
阴影最深处。
一根枪管。
极细,极长。
架在窗台内侧,枪口微微探出阳台护栏。
那是一把带瞄准镜的狙击步枪。
这安保规格,早就不是正常干部能享的待遇了。
杨林松缓缓直起一直佝偻着的腰杆。
西北风卷着院里的碎雪打在脸上,凉得往肉里扎。
他隔着满是煤灰的粗布棉袄,右手重重按了按贴在肚皮上的阎王账本。
硬邦邦的。
三十一年的血。
黑瞎子岭下的孤坟。
陈远山那双再也不抖的手。
他爹杨卫国那封发黄的遗书。
全在这儿了。
杨林松盯着那栋小洋楼,眼底的杀意沉到了最深处。
不是没了。
是在等一个豁口。
他转过身,弯下腰,重新握住煤车的把手。
破狗皮帽子的帽檐压下来,遮住了那双眼睛。
送煤工推着空车,吱呀吱呀,消失在甲级禁区外围的雪幕里。
可他走过的雪地上,伞兵靴的印子深得很。
一步一个坑。
笔直笔直。
全冲着那栋小洋楼的方向。
煤灰盖得住脸,盖不住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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