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发有些乱。
远处,几户人家的篱笆门也推开了,几个村民披着棉袄探头探脑,嘴里骂骂咧咧。
“嚷嚷啥呀,天还没亮呢,让不让人睡觉了?”
“哎呦,快瞅瞅,张桂兰又唱哪一出呢?”
没两分钟,老井边就围了一圈人,大家伙儿袖着手,哈着白气,指指点点。
“大家伙儿都睁大眼瞅瞅!”
张桂兰见人多了,胆更肥了,一把扯住杨林松的袖子,生怕这条大鱼滑脱了。
“你们闻闻,都凑近了闻闻!这啥味儿?这可是机油味!还是烧透了的废机油!咱这十里八村,除了公社那台拖拉机,哪有这金贵玩意儿?”
村民们虽然没几个摸过方向盘,但这味道确实冲鼻,跟平时炒菜的豆油味不一样。
几个上了岁数的老农凑上去嗅了嗅,你瞅我,我瞅你。
“是机油味,冲得很。”
“而且这油黑得发亮,瞅着像是从废油壳子里掏出来的。”
张桂兰一听,一拍大腿,精神头更足了。
“我就说吧!这傻子肯定是半夜溜进公社偷油去了!这年头一滴油就是一滴血啊,他这是破坏集体财产!得游街!得关牛棚!”
她越说越来劲,只要坐实杨林松偷东西,这傻子的自行车、满屋子的肉,那还不都得归大伯家“代管”?到时候,谁还敢说什么?
这时,不知谁的手电光射在杨林松身上。
嗡嗡议论的人群一下子就安静了,紧接着是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光柱下,杨林松那件破棉袄上,大片黑油板结在一起,中间糊着一片暗红。
那是血?!
袖口的血,是他昨晚用弹簧刀顶着阿坤脖子时粘上的。
“这……这傻子身上咋恁多血?”
人群里有个妇女多嘴了一句。
气氛彻底变了。
村民们都往后退了一步,脸上写满惊恐。
上回猎杀狼王,都没见他弄这一身子血,这傻子昨晚到底是干啥去了?
“妈呀,该不会是杀人了吧?”
“别瞎咧咧!兴许是又打了野牲口,这回搞了个更凶的。”
都到这节骨眼了,杨林松还站在那儿傻笑。
他吸溜着鼻涕,眼神呆滞地瞅着周围,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车……大车,翻了……嘿嘿,红的,全是红的……”
这是大实话。
但在村民耳朵里,这就是个疯子在胡言乱语,听着让人瘆得慌。
就在这时,一声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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