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原上的风在那些谴责声浪中来回穿梭了多日。
天阙道统的门人运送物资来到前线传送阵旁,交接文牒时总会压低声音说上几句。
长生仙族的执事在矿脉旁核对灵石账目,拨动算盘之余也会顺带冷嘲热讽一句。
这些刻意编排的言辞并未能直接传入叶楠的耳中。
矮坡周围布下了几道隐蔽的隐灵阵法,将外界的嘈杂隔绝大半。
然而消息流传的路径从来不止一条,总有行商散修为了躲避战火,结伴从南边的坊市一路北上。
他们经过这处矮坡时,见着歇脚的修士便会顺口提上一嘴外面的最新战况。
帝尊站在矮坡下方的一株枯柳旁,听完了几名过路散修的低声议论。
他挥手打散了修,并未迈步走上坡顶将这些琐碎话语重复给叶楠听。
他只是掀起暗金长袍的下摆,在坡顶的一块断壁前站立了约莫半个时辰。
极目远眺,天边那层灰白色的雾气正在以一种不容置疑的速度向着中州边境蔓延。
“天阙的阵法,怕是连这个月都撑不过去了。”
帝尊握了握腰间的战刀,自言自语。
大教的腐朽比他想象得还要快,到了这等生死存亡的关头,那些执掌道统权柄的长者依旧将心思放在流言攻讦上面。
第四天夜里,子时刚过。
叶楠坐在矮坡那面青石旁,四周的黑暗中飘浮着几卷外界送来的传讯纸卷。
那些纸卷上散发着淡淡的荧光,皆是各大势力用秘法传来的催促之言,有些甚至带着隐晦的威胁。
他连看都未曾多看一眼,抬起右手,拂袖带起一阵劲风,将这几卷宣纸震成了齑粉。
他忽然伸手,按住了面前一块因为山风吹袭而显得有些松动的黄褐土石。
五指发力,手腕向内收了一下,灵力过处,那片松动的土石被严丝合缝地按回了原处。
泥土深处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响,彻底稳固了下来。
“中州的因果,到此便算结了。”
叶楠站起身,理了理有些褶皱的灰色布袍,沿着坡顶有些陡峭的乱石路径朝南走了很长一段。
深夜的荒山异常寒冷,途中经过几株叶缘已经完全枯萎的野灌木。
他并未直接踩踏过去,而是刻意侧过身躯,绕开了那些因为水土流失而导致根系完全裸露在外的焦黑植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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