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剑,开天。
百里剑痕横贯天际,将流云与苍穹一分为二。那道神迹般的裂痕烙在每个人的眼底,少室山巅,霎时陷入了神罚般的死寂。
时空仿佛凝固,思绪亦被斩断。
段正淳、段誉父子,以及那位刚刚登场,尚未展露“四大恶人”之首威风的段延庆,尽皆如遭雷殛,身形僵直,神魂俱散。
他们望着那个收回手指、依旧云淡风轻的黑衣男子,仿佛他只是随手掸去了一粒微尘。那眼神,已非看人,而是仰望一尊行走于人间的神祇。
秦风唇角微勾,对这种目光甚是满意。
他兴致寥寥地瞥了一眼拄着铁杖、满面惊骇的段延庆,嘴角勾起一抹淡漠的讥诮。
“你的戏码,太老套了。”
“我,没兴趣看。”
话音落下,他甚至懒得等待回应,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眸子微微一动,仿佛穿透了无尽时空,望向极西之地。
在那里,他感知到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驳杂、蛮荒,却又裹挟着野草般的勃勃生机。
像一件刚刚出炉、未经雕琢的新奇玩具。
“嗯……”
秦风的脸上,终于再次浮现出一抹孩童般纯粹的好奇与欣喜。
“总算,来了点有意思的。”
他喃喃自语,继而在众人依旧宕机的注视下,身影如被风吹散的幻影,悄然自原地消失。
来时,如神魔降世。
去时,如烟无痕。
只留下这满地疮痍的修罗场,与那道横亘天际,仿佛无声嘲笑着众生愚昧的永恒剑痕。
……
不知过了多久。
当第一缕刺骨的寒风裹挟着冰冷的雪沫,刮过段正淳毫无血色的脸颊,他才猛地一激灵,从无尽的骇然中寻回一丝神智。
他茫然地望了望空空如也的上首,又望了望天际的剑痕,最后,目光落在这满殿的尸山血海。
一切,都像一场荒诞离奇的噩梦。
只是这场噩梦太过真实,真实到空气中那尚未散尽的、宛若神祇残留的威压,仍让他肌骨生寒。
“爹……爹爹……”
怀中传来段誉带着哭腔的微弱呻吟。
“我们……还活着?”
“是啊……”段正淳苦涩一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我们还活着。”
他不知那位神魔般的男人为何放过他们。
或许,只是懒得再多踩死几只蝼蚁。
但无论如何,他们活下来了。
然而,劫后余生的庆幸尚未持续一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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