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问。
不是不关心,是他们知道,该说的自然会说出来,不该问的问了也白问。
她只是把手里的木勺搁在锅沿上,指了指灶台:“粥在锅里,自己盛。酱菜在碟子里,不够再添。”
程立盛了一碗粥,在餐桌边坐下来慢慢吃完,然后把碗洗了放回碗架上。他上楼的时候在楼梯口停了一下,推开书房的门。
书房不大,一面墙是书架,一面墙开着一扇朝东的窗户。晨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书桌上铺开一片淡黄色的光斑。
他走到桌前坐下,面前摊着一摞空白的稿纸,旁边搁着一支钢笔。
窗帘还拉着一半,光线被遮去了一些,在稿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整个房间安静得像一个天然的容器,正好适合装他脑子里那些需要沉淀的东西。他拧开笔帽,在第一页纸的中央写了一行字。
关于国有企业改革试点中职工安置与资产处置若干问题的建议。
标题必须端正,不能潦草。标题是一篇文章的脸面,脸歪了,谁还愿意往下看。
写完之后他停了一下,笔尖悬在纸面上方,没有立刻落下去。他在想这个标题有没有问题。
“建议”——这个词太正式了。他不是政策研究室的,不是体改委的,不是任何一个有资格提建议的部门的人。
他是冷江市政法委书记,政法系统的干部,写了一篇关于国企改制的建议书。
这个身份本身就容易让人起疑——你一个搞政法的,管什么国企改制?所以标题不能用“建议”,得换个说法。
他想了想,把“建议”两个字划掉,在旁边重新写了一行字。
冷江矿区走访所见与几点思考
这个标题不卑不亢。不是建议,不是意见,不是建言。是走访所见,是思考。
我只是把我看到的东西写下来,至于这些东西能不能变成政策、要不要采纳,那是看的人的事。
这样写,既表明了来源——我是从基层回来的,我见过真实的矿区和真实的工人——又没有给自己预设一个建言者的姿态。
一个在基层干活的人,把自己看到的东西如实记录下来的权利,谁也说不出什么。
他对自己说:我就是一个把基层看到的东西如实写下来的人。不是专家,不是学者,不是领导。
就是一个人,去了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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