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不快,保持在五十到六十码之间,路两边的田野里已经有了春天的迹象,田埂上冒出浅浅的绿意。
柳絮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她的侧脸在车窗透进来的光线里轮廓柔和,围巾的边角被风轻轻吹动。“这条路我们走了多少次了?”她忽然问。
程立想都没想。“三次了!”
中午十二点刚过,车子驶入长沙市区。路边的店铺大多关着门——大年初二,走亲戚的比开门做生意的多。
但饭店还开着,门口贴着“春节不打烊”的红纸,里面稀稀落落地坐着几桌客人。
程立放缓车速,跟着车流慢慢穿过城区,往东南方向的黄花机场开去。
机场停车场不大,稀稀落落地停着十几辆车,有几辆挂着外地牌照,车身蒙着一层从乡下带来的灰。
程立熄了火,在驾驶座上坐了片刻。柳絮解开安全带,看了他一眼:“到了。”
程立点了点头,推开车门,冷风灌进来,裹着南方机场特有的那种清冽气息,和在湘西山村里闻到的潮湿的、混着柴火味的空气不一样——更加辽阔,也更加不确定。
候机厅里人不少,大年初二,机场里跑的大多是两种人——
一种是像他们这样赶着回另一个家过年的,一种是趁着春节假期出门做生意的。
排队托运的队伍在慢慢移动,有人拎着编织袋,有人拖着带轮子的行李箱,还有人扛着装满土特产的蛇皮袋。
程立排在队伍里,柳絮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两人的证件和机票。机票是粉红色的,手写的,上面盖着民航总局的蓝色印章。
“想孩子了?”柳絮问,声音不高,像是问一件已经知道答案的事。“嗯。”程立说。
柳絮没有再问,只是把机票和证件换到一只手里,另一只手伸过来,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公共场合,她很少主动握他的手——不是不想,是不习惯在人多的地方表现亲密。
另外,从小的教育告诉她,女人就是要端庄,要得体。但今天她握了,握得很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