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证据自己往上走,谁也按不住。
何正清没有马上回答。他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地面上。
“停不住也得停。冷江不能瘫。”他停了停,“那个后果,谁都承受不起。”
他说的是“谁都承受不起”,不是“我不想查”。
冷江如果真的因为班子大面积被查而陷入瘫痪,矿停产、项目黄、干部人心涣散,这个责任落下来,不是何正清一个人的,也不是冯国忠一个人的,是整个湘中市委的。
而湘中市委上面还有省委,省委问下来——你们查一个常务副市长,怎么把一个县级市查瘫了?这个问责,在座的每个人都要担。
刘国强没有再问,转身往走廊那头走了。何正清站在楼梯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回到办公室之后,刘国强拨了程立的号码。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冷江的案子继续推。几天之后,刘振国会去省委党校学习一个月。他走了之后,市纪委会有人来冷江。你配合他们做好对接。”
程立握着电话,沉默了一会儿。刘振国去省委党校学习,意思是湘中市委决定用调虎离山的方式处理他;
市纪委有人来冷江,意思是巡察组将以常规名义进场;让他配合对接,意思是他在冷江的角色从“主导调查”变成了“配合巡察”。
这个角色转换他可以接受——查刘振国超出了县级市政法委的权限范围,本来就应该由市纪委接手。
他在心里算了一下时间线:调训通知下来,刘振国动身,巡察组进场,取证,控制——这个过程大概需要一个月。
但他还有一件事需要确认。“韩书记那边,他知道这件事吗?”
刘国强说:“他会知道的。”
电话挂了。
几天后,刘振国被告知组织上推荐他去省委党校学习一个月。
那天下午他回到办公室,关了门,在椅子上坐了很久。窗外的法桐还是光秃秃的,冬天的树枝在灰蒙蒙的天空里伸着。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响了几声,那边接起来了。
“我要去省委党校学习一个月。”他说。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好,知道了。”
他没有问“你那边有没有什么需要处理的”,那边也没有提。有些话不需要说出来,说完了就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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