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室里一张调阅卡上的签名栏填成空白的人,在冷江公安系统里没有几个。
周志国自己就能做到,因为他是常务副局长,档案科归他管。但程立判断,周志国不是那个不留名字的人。
周志国做事不会这么干净。在冷江能不留痕迹调走一份卷宗的人,级别不会低于市级领导。
他没有回徐明远的消息。这件事不需要追问。徐明远把消息发过来,说明他已经确认了那张卡的真实性。
第二张空白调阅卡的存在,意味着在去年十二月,还有人调过这份卷宗。时间是案审结之后四个月,距离肖大姐开始上访还有半年。
换句话说,在谢小为的案子已经被人忘记的时候,有人还在盯着它。
不是基层的人在盯,因为基层的人调卷宗一定会留签名,不留签名是违规的,他们没那个胆子。不留签名的人,是能决定这个规矩的人。
那张空白调阅卡像一条蛇蜕下来的皮,蛇已经不在里面了,但皮留下的轮廓告诉你它大概有多粗。
程立把手机放下,在椅子上坐了片刻,然后拿起座机拨了徐明远的号码。
“徐书记,第二张卡的事,你亲自盯着。林科长那边不要追问太多。”
“明白。”
挂了电话,程立把手机里的消息删掉。
窗外太阳出来了,光线照在昨天那两棵法国梧桐的湿枝上,把那些光秃秃的枝条照得发亮,像是在雨水的冲刷之后换了一层新皮。
他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把抽屉里那本笔记本又翻出来,在“档案”那条线下面补了一行字:去年十二月,空白调阅卡,案审结后四个月,某人还在盯。
这一行字的分量,比第一张调阅卡重得多。因为第一张卡是办事的人留的,第二张卡才是做主的人留的。
程立盯着这行字看了一会儿,在李国辉和周志国的名字旁边又画了一个圈,圈里打了一个问号,问号旁边加了一个向上箭头。
这个箭头指向的不是公安系统内部,因为周志国再往上,就不是公安局长能直接查的人了,得靠纪委。
赵志刚那边已经答应了配合,但赵志刚要的是“材料扎实”。在把材料做扎实之前,这个问号不能动。
上午十点,陈锐的电话打进来了。
“程书记,刘保国调岗之前的材料我查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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