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听到时夏的话,顾野蹙起眉头,下意识地想要反驳。
从他下乡到现在,为了拿到工分,一直和粪便打交道。
刚接触这份工作时,他极不适应。
顾野没怎么吃过生活的苦,以前爸妈是京市研究所的研究员,单位分到的房子都是带着抽水马桶的。
从小到大经历过最难熬的时间也就是为了顾念攒钱,自己在学校挨饿。
他忍不住地干呕,刚进去还没开始干活就吐了一地的酸水。
但他吐过后,还是咬牙坚持下来了。
每当铲起一铁锹的粪,想要因恶心放弃的时候,他脑子里便会出现顾念瞧不起他的眼神,以及和时夏一同出义诊那天时夏无措的模样。
不知是哪些时候给了他更大的力量,一眨眼,他竟坚持到了这时候。
听到时夏的话,他下意识地觉得委屈、觉得愤怒。
他这样努力地干活,夜里被好几个知青嫌弃身上有臭味,他都为了时夏挺过来了。
可在听到时夏问出“他是想弥补她,还是想让自己好过”这句话时,他的内心一震。
顾野连呼吸都忘了,沉默了许久。
半晌才吐出口气,在零下几十度的空气里凝结成白雾。
他的肩膀仿佛在一瞬间塌了下去,朝着时夏翘起嘴角,想要挤出一个友善的笑容,可那笑又僵又怪,透着被揭穿的局促,“我知道了。”
时夏说得没错,他做的这些只是在感动他自己。
内心深处,他甚至有一种用吃苦来赎罪的想法,好似他吃的苦头越多,他险些害死时夏和时夏肚子里的孩子的事儿就能渐渐抹去。
他低头捡起地上的粮,手细微地颤着拍掉了麻袋上头的雪。
刚才来的路上,他没觉着有多冷。
这会儿却有一股刺骨的寒意直往身体里钻。
他往门口的方向走出两步,脚下的雪踩得咯吱咯吱响,又停下,却没回头。
顾野夹杂着风雪的声音吹到时夏耳朵里。
“我以后不会来打扰你了。”
顾野的背影十分单薄,很快便消失在了漫天的风雪中。
时夏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与心疼,只顾着对阎厉道,“咱们进屋,把门关上,一会儿屋里的热乎气儿全都跑出去了。”
“我呸。”阎瑾朝着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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