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迹在松林里蜿蜒向前,走了大约两刻钟之后,那串脚印忽然偏离了小径,拐向一片密密的矮松丛。江容笙放慢脚步,蹲下来查看地面。
脚印在这里变得杂乱起来,不再是单人的足迹,而是三五个人来回走动形成的踩踏痕迹。
矮松丛的枝条有几根被折断过,断口还是湿的,露出里面淡黄色的芯,显然折断不久。
魏必馨已经绕到了矮松丛侧面,拨开枝条往里看了一眼,立刻回头朝江容笙打了个手势。
有人,活的。
江容笙快步上前,从魏必馨拨开的缝隙里看进去。矮松丛后面有一个被岩石和塌落的泥土形成的小凹坑,坑里蜷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灰扑扑的破旧军服,衣裳上全是泥和干涸的血迹,左臂用一块撕下来的衣摆胡乱缠着。
布条被血浸透了又干,干透了又浸,结成硬邦邦的暗褐色硬壳。
他靠着石壁坐着,手里攥着一根削尖的木棍,听见动静猛地睁开眼,像一只被逼到角落的困兽,眼珠浑浊却满是警惕。
“别动。”江容笙先开口,“我们是来找人的。”
那人瞪着她看了好几息,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个来回,又扫了她身后跟进来的魏必馨和路远叶。
他攥着木棍的手指慢慢松了半分,但没有完全放下。
“你们是谁的人?”
“我们是京城来的。朝廷的人。”江容笙在他面前蹲下来,把药包打开放在地上,让他能看清里面的银针和药材,“你是齐王麾下的兵?”
那人嘴唇干裂,犹豫了一下,微微点了一下头。
“我叫周平。前锋营的,跟着齐王进的雁回谷。”
江容笙把他的手轻轻拉开,检查他左臂的伤势。
伤口是一道刀伤,从肩头划到肘弯上方,好在刀口不深,没有伤到大血管,但因为处理不及时,边缘已经开始发红肿胀,有些地方溃出了淡黄色的脓水。
她从药包里取出银针和清水,一边给他清创一边问:“谷里发生了什么事?齐王现在在哪里?”
周平皱了皱眉,像是在忍受疼痛,又像是在回忆什么艰难的事情。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我们进谷之后,沿着主河道走了两天。第三天早上,前面的探子发现北戎的人也在谷里,人数不少,在山谷北面的坡地上扎了营。齐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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