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正在花厅里喝茶。
她看见崔延序进来的时候没有说话,只是端着茶盏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地等着他先开口。
崔延序在花厅中央站定,朝长公主行了礼。
“祖母,我想娶容笙为妻。”
长公主放下茶盏,茶盏在桌面上发出极轻的一声磕碰。
“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长公主看了他好一会儿,目光带着审视,可那审视的底色里有一丝她刻意压着的柔和。
“你不会再重蹈覆辙?”崔延序站在花厅中央,灯影落在他肩头。“不会。我这辈子只有这一回。”
长公主靠回椅背里,手指在茶盏边缘轻轻划了一下。
“那你去吧。那些贵女的帖子我会替你推掉的。”她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目光落在茶汤表面漂浮的叶片上。
“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如果有一天你没有做成这桩婚事,这崔氏一族的担子你还是得挑起来。那是你的本分,你不能因为自己心里有人就撂了家族的责任。”
崔延序站在灯影里,朝长公主又行了一礼。
“我知道。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会把该担的担起来。”
他说完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长公主的声音从他身后传过来:
“不过你最好别有那一天。”
崔延序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走出了花厅的门。
夜风从廊下穿过来,把他衣摆的边缘吹起来又放下。
他站在廊下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剪影,树梢的新叶在夜风里微微颤动。
第二天早上江容笙醒了,她想明白了。
她要去寺里待一个月。
安排好一切,江容笙和齐闵玉说好了,自己一个人去清修。
刚开始齐闵玉还不放心,说不过女儿,最终还是同意了。
江容笙下了马车,看着眼前的房间。
法源寺的禅房比江容笙想象中宽敞一些。
朝南的窗子推开之后能看见山坡上一片松林,松枝在风里缓缓摇动。
慧明大师让人在窗台下面放了一张旧木桌和一把竹椅,又在墙角添了一只矮柜,柜子里备好了笔墨和空白经卷。
小和尚云浮端着一只粗陶茶壶走进来放在桌上,又退到门口站定,双手合十:“郡主,斋饭每日三趟送到禅房门口,您若想自己去斋堂也成,走回廊往左拐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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