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晨光从雕花窗棂漏进来,落在合欢苑的小院里,照得青石板泛起一层薄薄的暖色。王欢刚念完经书,起身拍了拍膝上的灰尘,一身素白孝衣。
“姐姐!”门外传来熟悉的童音,带着点刚睡醒的鼻音。
王子然推门进来,九岁的少年已经长开了些,眉眼清秀,身上穿着母亲新给他缝的青布小袍,手里还抱着书箱。他一进门就习惯性地先冲姐姐行了个小小的礼,
然后咧嘴笑:“我昨晚背完正本的《三字经》了,今天要不要考我?”
王欢弯唇,走过去揉了揉他的头:“好啊,先背一遍我听听。背完了我们练字。”
姐弟俩并肩坐在院中的石桌旁。然然清了清嗓子,开始背诵:“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声音清亮,一字不差。
王欢安静地听着,偶尔抬手在他背上轻轻拍一下,提醒他坐直腰板。这孩子是她一手带大的,从襁褓里那个瘦弱的小奶猫,到如今能一口气背完整本《三字经》,她比谁都清楚其中的辛苦。
九年前,然然出生时,母亲身子虚得下不了床。
太医开了方子,一年多来天天喝药。
父亲的月俸低得可怜,家里的开销全靠那几间偏僻的胭脂铺子撑着。
店铺开在京城南城一条不起眼的小巷里,离那些达官贵人扎堆的繁华街远得很。
不能跟大字号抢地盘,只能做些小户人家和各大院里婢女的生意。
可王欢做的香膏不一样。
她用从父亲旧书里翻出的草木方子,加上自己对花香的敏锐,调出的胭脂膏子便宜却留香持久,颜色自然不俗。渐渐地,回头客多了,口碑传开,每月进账竟比父亲的俸禄还丰盛。
那时候,母亲卧床养身,父亲早出晚归,襁褓里的然然对人奶过敏,夜里哭闹得厉害。
王欢就把弟弟抱在怀里,在院子里一圈圈地走,轻轻拍着他的背,一遍遍哼江南小调。
小小的她,背着弟弟哄睡,晚上铺子点灯盘账然后交给管事,天不亮又爬起来吩咐下人煮羊奶。
就这样,一岁两岁……到如今九岁。
从瘦得像只小猫,到如今壮实的小少年。
为了让弟弟不走父亲的老路——文弱书生,遇事只能靠一腔热血,王欢咬牙请了武师。
清晨练拳,傍晚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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