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靶场中央预设的“敌阵”里。
轰!轰!轰!
一连串爆炸,不是那种闷响,是脆响,像打雷劈在头顶上。木制的假人被炸得四分五裂,胳膊腿飞得到处都是。有一个假人的头飞得老高,落下来的时候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王彦脚边。
王彦低头看了一眼那假人的脸——木头上画着鼻子眼睛,歪歪扭扭的,看着有点滑稽。但他没笑。他弯腰把那个头捡起来,翻来覆去看了看,又扔了。
“这、这他妈的……”他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然后发现这句话已经说了好几遍了。
“还没完。”高尧康说,“看后面。”
炮手们没停,一边打一边往前推。每前进二十步,停下,再来一轮。炮弹落点越来越往前延伸,始终保持在“敌军”阵地上空开花。那感觉就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把爆炸从远处一点点拉过来,一寸一寸地往前推。
“这叫徐进弹幕。”高尧康双手背在身后,声音不大,但旁边的人都听见了,“步兵跟着炮弹走,炮弹落在哪,步兵就冲到哪。敌人刚被炸懵,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咱们的刺刀就到了。他们连眼睛都睁不开,拿什么挡?”
王彦愣了好一会儿,眼珠子转了几圈,像是在脑子里演练这个场面。然后他忽然转头看向杨蓁。
“杨将军,这打法,你们演练过?”
杨蓁点头,笠檐下的脸看不出表情。
“练了一个月。”
“你觉得咋样?”
杨蓁沉默了一瞬。她在想怎么回答——不是想说什么,是想怎么说。她这个人,心里想什么嘴上就说什么,从来不会拐弯。但这个问题,让她犹豫了一下。
“刚开始我觉得不行。”
“为啥?”王彦歪着头,一脸不解。
“我总觉得,打仗得见血。光放枪,不放刀,那能打死人吗?”杨蓁的声音不大,但很稳,“我在战场上砍了多少年?从十九岁砍到二十七岁,刀都换了好几把。我觉得打仗就是拼命,就是你一刀我一刀,谁先怂谁死。隔着老远放枪,那算什么本事?”
高尧康在旁边听着,没说话。
杨蓁继续说:“后来练了几回,假人换成稻草人,一轮弹幕过去,稻草人全碎了。碎的,不是倒了,是碎了。连渣都不剩。步兵上去就是补刀,跟打扫战场似的,根本不用拼。”
她顿了顿,看向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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