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蜀军大营。
高尧康坐在帐中。面前放着一壶酒,没喝。烛火跳着,照得他脸上忽明忽暗。
张浚进来。掀帘子的动作很轻,脚步声也很轻。
“制置使,官家那边,我上书了。把你的功劳都写了,一字没漏。写了好几千字,手都写酸了。”
高尧康说:“嗯。”
张浚看着他。
“你怎么不高兴?”
高尧康说:“高兴。”
张浚说:“不像。你脸上没笑。”
高尧康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头在桌上敲了敲。
然后他说:“张浚。”
张浚看着他。
高尧康说:“你以后,留在临安还是回蜀地?”
张浚愣住了。嘴张着,半天没合上。
“我……”
高尧康说:“你是朝廷的人。应该留在临安。这儿才是你的地儿。”
张浚说:“那你呢?你不想我回去?”
高尧康说:“我回蜀地。你留不留,看你。”
张浚站了一会儿。帐子里很静,只听见烛火噼啪响。
然后他忽然笑了。笑得挺轻松的。
“高尧康,你这个人……你就不怕我留在临安,天天给秦桧递你的黑材料?”
高尧康说:“你不会。”
张浚说:“你怎么知道?”
高尧康说:“因为你想打回去。秦桧不想。”
张浚不笑了。看着高尧康,看了很久。
“蜀地那边,能打仗。能干事。我回去。你赶我我都不走。”
高尧康没说话。端起那壶酒,倒了两碗。酒液在碗里晃着,映着烛光。
张浚端起一碗。高尧康端起另一碗。
两人碰了一下。当的一声。
“来。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