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不服还在。
高尧康沉默了一会儿。
他开口。
“从今日起。”
他顿了顿。
“军器监的匠户,每人每天加两顿干饭。”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周大抬起头。
“……大人说什么?”
高尧康说:
“早饭一顿干的,午饭一顿干的,晚饭一顿稀的。”
“逢五逢十,加一顿肉。”
他看着那些工匠。
“够不够?”
没有人回答。
那个年轻人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
喉咙像堵了一团棉花。
他只是拼命点头。
点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整顿从第二天开始。
高尧康做的第一件事,是让鲁四把所有人登记造册。
名字。
年龄。
擅长的活计。
干了多少年。
周大站在旁边,看着鲁四一笔一笔记。
“大人,”他小声说,“咱这地方,十几年没人问过这些了。”
高尧康说:
“往后有人问了。”
周大低着头。
没说话。
第二件事,是清库房。
王端瘸着腿,带着几个年轻匠人,把堆成山的废料一件一件搬出来。
好的,留下。
坏的,分拣。
能修的,单放一边。
不能修的,回炉重炼。
三天后,库房腾出三成空间。
五天后,腾出一半。
七天后,所有物料分类码好。
桑木在东,桦木在西。
铁料在南,铜料在北。
废料堆在院角,等着回炉。
王端拿着那本新造的物料账册,翻来覆去地看。
“衙内,”他的声音有点抖,“这库房……草民干了二十年,头一回这么敞亮。”
高尧康说:
“往后一直这么敞亮。”
第三件事,是分活。
他把所有匠人叫到院子里。
一百七十三人。
老的头发花白,小的才十四五岁。
高尧康手里拿着一支神臂弩。
他把弩拆开。
弩臂,弩弦,望山,牙机,弩床。
五个零件。
摆在地上。
“从今天起,”他说,“造弩不再是一个人从头做到尾。”
他指着弩臂。
“做弩臂的,专做弩臂。”
指着望山。
“铸望山的,专铸望山。”
指着牙机。
“打磨牙机的,专打磨牙机。”
他抬起头。
“各干各的,干熟了,就快了。”
工匠们面面相觑。
有人小声嘀咕:
“这、这能行吗?”
鲁四站出来。
他从汴京弓弩院带了二十几个老匠人来,都是跟着他干了三年的。
“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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