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向东跨上车,把一只脚踩在脚蹬上。
陈金花扶着车座坐到后架,屁股刚坐稳,又抬起一只脚晃了晃。
“慢点,我鞋里进石子了。”
“到家再倒。”
李向东等她坐稳,蹬车往屯里走。
一路上,前前后后都是说电视台的。
谁站得靠前,谁被镜头照到了,连摄像师在哪块石头旁边蹲过,都有人争。
前面一个妇女边走边埋怨自己男人。
“出门前让你回家换件干净褂子,你偏不听。人家刚才镜头就冲你那边,你前襟上还沾着鸡食呢。”
男人低头扯了扯衣裳。
“那么远,谁看得见?”
“咋看不见?电视上连脸上的痦子都照得清楚。”
陈金花从他们身旁经过,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袖口,伸手把上面一道灰印抹掉。
到家时,院里还有几只没收好的空筐。
杨小雨也不知道干啥去了。
李向东把自行车支到墙根,过去将筐一个个摞到屋檐底下。
陈金花坐在门槛上,把鞋脱下来倒出里面的小石子,倒完也没急着起身。
隔壁院子里还在说电视台的事。
有人没去成,隔着墙问,去过的人便提高声音讲,先说老虎,再说那两匹黑白大马。
李向东把最后一只筐码好,进屋倒了碗水。
水还没喝完,陈金花已经跟进来,一把拉开柜门。
“向东,你那条干净裤子搁哪儿了?”
“柜底下。”
李向东放下碗:“找裤子干啥?”
“明早换上,跟我去见记者。”
李向东看着她把裤子取出来,在炕沿上抖开。
“今天不都说了?人家是来采访向阳的。”
“他能采访,你咋不能?”
陈金花转过身:“你这阵子天不亮就往外跑,晚上回来都啥时候了?钱是你一趟一趟挣的。县里那几家饭馆要货,这也是有的事吧?我又没让你说瞎话。”
李向东靠在桌边,拿拇指慢慢蹭着碗沿。
下午摄像机转过来的时候,他确实往前站过一点。
只是镜头越过他,拍的是后头的山口,没在他身上停。
“明早那么多人,你还挤得进去?”
“谁还上山跟他们挤?”
陈金花把裤子重新叠好,声音也压低了些,
“车从县里来,总得从屯外那条路过。咱早点过去等着,先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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