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数第三章)
巴黎………
冬日的太阳懒散地照着,光线是惨白的,没有一点暖意
塞纳河的水是黑的,油腻腻地流着,载着一些碎木头、烂菜叶,还有不知从哪个溃兵身上掉下来的破布条。
河边的梧桐早就秃了,枝丫张牙舞爪地伸向天空
就在离河边不远,一条背静的巷子口,几只野猫在翻拣垃圾桶,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巷子深处,一所被炮火熏黑了半边墙的学校里倒还传出一些动静。
学校里传来的不是平日的读书声,也不是唱一些歌曲的声音,反而是铁器碰撞的叮当声。
这所学校,如今是护国青年团的一个据点。
教室的门被卸了,当作柴火烧了。
窗户上糊着破报纸,被风一吹,哗啦啦地响,像是在招魂。
教室里挤着十几个孩子。
最小的一个瘦得像根芦柴,穿着一件对他来说过于宽大的军大衣,领章上别着一枚“青年团”徽章。
最大的那个也不过十九岁,下巴上刚冒出些青黑的胡茬,此刻正用一块布拼命擦拭着一支老旧的勒贝尔步枪。
“安德烈,你说护国主大人真的会来吗?他会继续给我们下命令吗?”
被叫作安德烈的,就是那个最大的孩子。
他没说话,只是把刺刀从枪上拔下来,又咔地一声装回去
“报纸上说了,”一个女孩的声音插进来,她约莫十五六岁,脸冻得通红,却用煤灰在脸颊上抹了两道
“护国主正在筹备新的攻势,我们要守住巴黎,直到最后一个人。”
“最后一个人……”最小的那个孩子喃喃地重复,把大衣领子竖起来,裹紧了自己。
大衣下摆拖在地上,沾满了泥。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孩子们!孩子们!”
一个老头子闯了进来。他至少有六十岁了,驼着背,手里拄着一根磨得发亮的核桃木拐杖。
他就是皮埃尔老爹,住在这条巷子最里头,靠给码头搬货为生。
他的独生子,死在了那场把里昂的大地都染红的进攻里。
“你们这群小兔崽子!都给我停下!把那些破铜烂铁放下!”
孩子们愣住了。安德烈握着枪的手紧了紧,但没敢抬起头来。
“皮埃尔老爹,我们在训练。为了法兰西,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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