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但那后脑勺的样貌,还有那瘦削的背影……
“弗……弗里茨?”
他僵在原地,雨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他不敢去翻动那具尸体。万一……万一真的是……
他僵在原地,雨水顺着下巴滴落,砸在泥浆里,溅起细小的水花。
那个在行军路上推着眼镜说这算什么打仗的家伙,那个在堑壕里被震得哇哇大叫的家伙,那个和他、瓦尔德一起挤在泥泞里瑟瑟发抖的家伙……
他怕那个眼镜片后的眼睛变成空洞的、仰望灰暗天空的窟窿。
他怕那张脸再一次变成他记忆里无法抹去的、凝固着惊骇的面具。
“快点!磨蹭什么呢!”士官的呵斥声从不远处传来,“天快黑了,雨还不知道下到什么时候!”
克劳斯,他闭上眼,猛地蹲下身,双手抓住那具尸体的肩部。
用力。
尸体被翻转过来……
不是。
不是弗里茨。
那是一张陌生的、肿胀的、沾满污泥的脸,半边脸颊被弹片撕开,露出模糊的血肉。
但那不是弗里茨。
克劳斯愣愣地看着那张陌生的脸,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过了好几秒才慢慢平息下来。
他感到庆幸,随即是更深的疲惫和麻木。
不是弗里茨。
但不管是谁,他们都死了
瓦尔德死了,这个陌生人死了,也许弗里茨也死了,只是还没轮到他去确认。
他不再犹豫,抓住尸体的胳膊,用力往外拖。
尸体很沉,浸水后更是重得吓人,他几乎是半拖半拽地,将其挪向后方那个吞噬一切的弹坑。
最后一具。
他直起腰,看着那堆在雨幕中显得更加晦暗的尸体山丘。
那里已经有几十具尸体
雨水正无情地冲刷着它们,让它们看起来更加面目模糊。
他走到堑壕边一处稍微干燥的断墙根下,背靠着冰冷的砖石坐了下来。
他没力气再动了。布袋已经交了,尸体也清完了。
他可以歇一会儿了……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眉毛、脸颊往下淌,流进领口,浸透早已湿透的军服。
堑壕里,幸存的士兵们正沉默地忙碌着
有人在用木板和沙袋修补被炸塌的胸墙;有人正从泥里往外舀水,每一次提起水桶,都带起一片浑浊的泥浆;还有人正蹲在角落里,就着雨水啃着面包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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