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泥里,或者被压在其他东西下面。
他们需要两人合作,一个人抱住尸体的腿,另一个人用力拽。
靴子往往和冻住的袜子、甚至是肿胀的脚踝皮肤冻在一起,脱下来时发出类似撕扯皮革的声音,有时还带着一点冻住的皮肉。
克劳斯尽量让自己的动作快一点,不去看死者的脸,不去想这双靴子昨天还穿在一个会走、会跑、会抱怨泥泞的活人脚上。
他只是脱,用力脱,然后把脱下来的靴子,两只鞋带系在一起,扔向指定的那堆越来越高的靴子山。
防毒面具罐、铁皮饭盒、磨损的皮带扣、变形的钢盔……各种杂七杂八的物件也越来越多。
一些相对完好的步枪和冲锋枪被单独放在一边,由专人检查。
克劳斯在搬动一具尸体时,从他身下捡起一个防毒面具罐。
罐体被压得有些瘪了,橡胶面罩也撕裂了一道口子,但上面的金属滤盒看起来还算完好。
他随手把它扔进了装回收装备的大木箱里。
木箱很快被装满,盖上盖子,用绳子草草捆扎。
几个士兵过来,抬起箱子走向堑壕后方。
那里,几辆马车正在等待。
马匹不安地打着响鼻,蹄子在泥泞中践踏。
箱子被搬上其中一辆马车。车板上已经堆了好几个类似的木箱,以及一些用油布盖着的包裹。
驭手穿着打补丁的旧大衣,脸色木然,只是机械地挥动鞭子,催促马匹在泥泞中调头。
马车吱呀呀地启动了,沿着被车轮和脚印反复碾压成的道路,缓慢地驶离前沿,向着后方摇晃着前行。
车轮不时陷入深坑,需要士兵们推着,溅起大片的泥浆。
颠簸中,木箱里的物件相互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那个被克劳斯扔进去的防毒面具罐在箱子里滚动了半圈,面罩对准了箱板的缝隙。
透过缝隙,最后一点前沿的景象刚好对着镜片
那些破碎的胸墙、歪斜的木桩、泥泞中未干的血迹、以及那些默默搬运着同袍遗物的士兵们渺小的身影都被切割成扭曲的片段,随着马车的转弯彻底消失了。
马车在泥泞中挣扎了似乎很久,终于驶上了一条相对坚实些的公路。
这里来往的车辆和人员多了些,有更多的马车,偶尔也有卡车。
穿着不同军服的人指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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