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能……做点不一样的事?
比如,写点什么?不,不是着书立说,他没那个学问。但也许可以整理一些见闻,把德国人怎么搞卫生,和他们那些医院是怎么运作的都零零碎碎记下来。
说不定对某些人有点用呢?
这幻想渐渐有了细节,甚至带上了颜色。
他仿佛看见自己站在某个宽敞明亮、比叔叔医馆大上十倍不止的堂屋里,不再是顺天府常见的昏暗铺面,而是有着大玻璃窗和亮堂堂的大灯
来看病的人井然有序,伙计们穿着整洁的衣衫,抓药、煎煮、记录,各司其职。而他,身着体面的长衫,从容地应对着各种疑难杂症,偶尔还会拿出几样海外奇技,引得旁人惊叹
那些曾经看不起他、说他叔叔医道不精的人都会换上一副恭敬的面孔……
他甚至想到了更远。或许,凭借这份经历,真能有某个财力雄厚的大医馆,甚至是大药行,看中他这份沟通中西的背景,聘他做个高级顾问
不用每日坐堂问诊那么辛苦,只需在一些重要场合露面,提供些洋人最新的医药见解,就能领一份丰厚的酬劳。
那样,他就能把一些亲戚接到更好的房子里住,让他们安享晚年,自己也再也不用为下个月的房租和药材钱发愁……
“砰!”
客厅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椅子倒了,应该是陈望舒喝多了酒撞到了
云青峰的幻想气泡也噗地一声破了。
他猛地回过神,眼前还是那面被煤气灯映照得泛黄的墙壁,耳边是公寓楼里惯常的嘈杂。
刚才脑海里那幅衣锦还乡、受人敬重的画面只是水中的倒影,只需要随手扔块砖头进去就被全部搅没了
哪里来的什么大医馆、大顾问?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一个在柏林连面包都不会买、在图书馆都会走到墓园去的人,一个靠着对大蒜似是而非的东方诠释在德国研究所里混日子的人,回去之后真能凭这个翻身吗?
那些在顺天府经营了几代、门生故旧遍布太医院的真正大医馆,那些眼高于顶的杏林名家,谁会把他这个半吊子的“留洋生”放在眼里?
恐怕最多当成个新奇玩意儿瞧两眼,背后还得笑话他不中不西、学了个四不像。
他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长长地叹了口气。
煤气灯的光晕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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