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不是课本里那个写华丽客套信的形象,也不是这份被拿来做阅读分析、每个字都要被挖出深刻含义的奏对记录里,被提炼出各种特质的符号。
克劳斯合上作业本,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
窗外已是夜幕低垂,远处教堂的钟声隐约传来。
面包店楼下的炉火应该已经封好,父母大概在清点一天的账目。
他盯着摊开的历史课本上那封信的末尾几行,那些鞠躬尽瘁、犬马之劳、没齿难忘的字样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模糊。
怎么可以这样呢?他在心里问。
把一段明明可能是充满机锋、甚至带着疏离意味的官场应酬文字,包装成政治传承佳话的范本,要求他们逐字背诵、分析美德?
把一份或许只是寻常御前讨论的记录拆解成一个个需要提炼特质的阅读题,仿佛那不是一个人在具体情境下的思考和回答,而是一篇精心设计用来展示某种完美形象的范文?
这感觉就像有人把一只活生生的、羽翼斑斓的鸟钉死在标本架上,旁边还贴上标签,注明其象征意义和教育价值
鸟还是那只鸟,羽毛依旧鲜艳,甚至因为固定和修饰而显得更标准、更完美了,可那份振翅欲飞的生命力,那种在具体时空里扑腾、鸣叫、啄食的真实与鲜活却被彻底抽干了
克劳斯喜欢那只活的鸟
那个在报纸上、在传闻里、在东普鲁士农民拿到补贴的具体事实中存在的、有血有肉会做事也会周旋的克劳德宰相。
他不喜欢这个被钉在课本和考题里的光滑平整却没了温度的符号
他想起更小的时候,在教会学校里被迫背诵的那些冗长祷文和教义问答。
那些关于上帝、原罪、救赎的句子,对他而言如同天书,拗口、晦涩
与面包店里实实在在的麦香、与父亲计算薪水时皱起的眉头、与他痴迷的骏马都隔着一层厚障壁。
他不理解,也不相信,只觉得沉闷和束缚
而现在这封信和这些奏对分析题似乎有某种相似的气息。
虽然内容不再是遥不可及的神学,而是贴近现实的政治人物和经济问题
但那种你必须接受、必须背诵、必须按照某种规定的方式去理解的强制感有点似曾相识。
不过,克劳斯很快又撇了撇嘴,把这个念头赶开。
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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