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另一个世界,某个同样有晚霞的黄昏
那时他缩在出租屋的旧沙发里,对着电脑屏幕上一行行冰冷的数据,忽然觉得一切都很没意思
就算你全推对了,全算准了,又怎样呢?
没人需要你。没人等你回家。你存在的全部意义,就是证明某个假设成立或不成立,而连这证明本身也无人在意
那时他以为,人生大概就是这样了。
孤独地来,沉默地走,风一吹,连帽子都跟着风跑了……
可后来他到了这里,成了克劳德,有了必须赢的战争,必须救的人,必须改变的未来
也有了此刻,这片草坡,这场晚霞,和这个会因为他一句话脸红、会为他偷偷写信、会笨拙地问你会不会嫌朕麻烦的小皇帝。
他伸出手揉了揉她发顶。
“不嫌弃,陛下是有点麻烦,但……”
“是臣心甘情愿接手的麻烦。”
特奥多琳德呆呆地看着他,蓝眼睛眨了眨,又眨了眨
然后,她整张脸轰地一下全红了,连脖子都染上淡淡的粉色。
她猛地转回头,把脸埋进膝盖里,只露出红透的耳尖和一截白皙的后颈。
“谁、谁要你接手了……朕是皇帝,朕才不麻烦……朕、朕刚才说的都是醉话!胡话!是晚霞太好看朕迷糊了!才不喜欢你呢!一点都不喜欢!”
她顿了顿,又飞快地补了一句
“很久之前说的那些……什么你是朕的、什么不许跑,也都是醉话!不算数的!朕喝多了!对,就是佐餐酒喝多了!”
克劳德没说话,只是看着她在那里自说自话地撤回所有告白,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晚霞烧到了最浓烈处,整片西天像打翻的熔金,云层被点燃,流淌着煌煌的光。
远处柏林城的轮廓渐渐沉入暮蓝,而宫殿的窗玻璃反照着最后的霞彩,一闪一闪的
特奥多琳德埋了好一会儿脸,终于偷偷从臂弯里抬起一点眼睛,瞟他
见他只是噙着笑看晚霞,并没有要追究她那些醉话的意思,她才慢吞吞地坐直身子,假装整理被风吹乱的头发,耳根还是红的
又过了半晌,她忽然很轻嘟囔了一句:
“……MitdiristdieWeltganz。”
风把那句细若蚊蚋的呢喃送到他耳边。
克劳德转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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