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誓言轻如鸿毛。真正的忠诚与勇气,是在它生病时、犯错时、暗淡无光时,依然选择留下来,为它医治,盼它好转,相信它能变得更好。”
“……这很难。比在战场上冲锋陷阵难得多。因为你要对抗的不仅是外敌,还有内部的顽疾、人心的惰性、历史的惯性,甚至是你自己的无力与怀疑。”
“……但总得有人留下来。总得有人点着灯,在黑暗里摸索着修补。即使知道可能徒劳,即使知道可能被后来者遗忘或嘲笑。”
那时克劳德不太理解。他来自一个不同的时代,对国家和民族有着更复杂、更疏离的看法。
他帮助特奥多琳德,更多是出于对那个具体的人的承诺,以及一种模糊的保护欲,而非对德意志帝国这个抽象概念的热爱。
但现在坐在这张椅子上,握着这枚印章,看着窗外这片土地上的灯火,他忽然有些明白了。
荣光之后的东西不是疲惫,不是权力,不是孤独。
是责任
对那个在柏林行宫里,为他搬回来的银发少女的责任
对那些将命运押在他身上的人的责任。
对汉斯·费舍尔那样,因为相信他能带来更好生活而铤而走险的普通人的责任
甚至是对格鲁纳瓦尔德森林里,那个在最后时刻或许想起自己也曾是个骑士的伯恩哈德的责任,不让他的悲剧,成为这个国家的常态
责任是安静的,它不像野心那样炽热,不像理想那样耀眼,不像爱情那样甜蜜。
它只是沉甸甸地压在那里,在你每一次呼吸时提醒你它的存在
艾森巴赫用一生理解了它,最终被它压垮。
现在,轮到他了。
克劳德伸出手,轻轻摩挲着那枚象牙印章。
他将印章握紧,然后缓缓松开,将它端端正正地放在书桌中央。
窗外,柏林的夜晚深邃而广阔。
千万盏灯火在黑暗中闪烁,工厂的汽笛隐约可闻,有轨电车叮当驶过,酒馆里传来模糊的欢歌。
荣光之后,唯有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