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把笔放下了
任何超越时代的知识一旦落在纸面,就留下了痕迹,就埋下了怀疑的种子。
他不能解释自己为何知道这些。
那些清晰得如同亲身经历般的细节都来自那场噩梦,或者说,来自他无法向任何人言说的记忆碎片。
他无法解释为何如此笃定地预见一场尚未爆发的战争中医疗地狱的细节,更无法解释为何能凭空想出应对之策。
思绪必须锁死在脑子里,直到一个合理的契机出现。
大蒜素……大蒜素……
他闭上眼,试图在记忆的角落里翻找有用的碎片。
他没有学过系统性的知识,脑子里都主要是一些模糊的印象、零散的片段,混杂着前世偶尔浏览过的网页、纪录片里的旁白、甚至可能是某本小说里一笔带过的描述。
大蒜的辛辣味道主要来自一种含硫化合物……捣碎后,细胞破裂,蒜氨酸在蒜氨酸酶作用下生成蒜素?
对,蒜素,就是大蒜素。
这东西不稳定,容易分解,但捣碎后短时间内活性最高。
用水提?不行,蒜素是脂溶性的,不溶于水,用水泡效果差。
要用有机溶剂……乙醇?酒精!酒精可以提取,而且本身也有消毒作用。
医用酒精浓度太高会破坏蛋白质,但稀释一下或者直接用捣碎的大蒜和低度酒浸泡?浸泡液过滤后使用?
工艺可以很简单,战场上甚至可以让士兵自己捣蒜敷上,就是刺激性强,开放性伤口肯定疼得要命……
口服的话,生吃大蒜瓣,或者大蒜提取物……对肠道感染可能有用,至少民间一直这么用。但要控制量,生蒜刺激胃,吃多了也不好。
关键是证明有效。怎么证明?总不能说我梦里知道或者我老家偏方。
这需要实验,简单直观的实验。
抑菌圈是个好选择
用琼脂平板接种常见细菌,然后放上大蒜提取物的滤纸片或者直接滴加蒜汁,看抑制细菌生长的透明圈。
诶?这实验现在能做吗?细菌培养技术应该有了吧?
细菌学已经建立起来了。军医系统里肯定有人懂。找谁?罗伯特·科赫本人?他太老牌,也未必好打交道。他的学生?或者更年轻的、愿意接受新想法的细菌学家、药理学家……
思路勉强照亮一小片区域,但更多的地方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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