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文斯莱本端起茶杯,又啜了一口红茶。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似乎也冲淡了些许心头那点怪异感。
也不能这么说吧……与其说是怪异,不如说是被勾起了兴趣。
她重新审视着对面的男人。三十一岁,比自己大了六岁,但在军官和官僚圈子里,这个年纪的少校确实算得上年轻有为。
更重要的是,母亲含糊提及的背景深厚,以及他可能参与了某些公务
汉娜不笨,结合父亲几天前那场身体不适在伯恩哈德庄园留宿和随后安然归家、却绝口不提具体经历的态度,她大概能猜到这个公务指向什么
是他带队去的吗?或者至少,是执行者之一?
父亲回来后,虽然极力维持着体面,但眉宇间那股挥之不去的后怕是瞒不过细心观察的女儿的
母亲私下里也抹着眼泪,说多亏了宰相阁下和近卫军的朋友们,你父亲才能全须全尾地回来
朋友们其中就包括眼前这位埃克哈德少校
他救了父亲一命。至少,在那种混乱又危险的情势下,他没有让事情变得更糟,无论出于何种原因,这都算是一份恩情。
可他现在坐在这里,笨拙地寻找话题,还不知道一个人在脑子里想什么
有意思……
埃克哈德心里真的要炸了。
从窗外收回视线到现在,过去了多久?十秒?十五秒?汉娜小姐没有再开口,只是用那双平静的眼睛看着他,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在笑?笑什么?
埃克哈德几乎要坐不住了。他开始疯狂检索自己刚才的每一个细节,是不是领口没弄好?是不是刚才喝咖啡沾到嘴角了?他不动声色地抿了一下嘴唇,没感觉到异物。又借着低头整理袖口的机会快速扫了一眼胸前,军服笔挺,勋章端正,一切如常。
那她到底在笑什么?是嘲笑他开场白的愚蠢?还是觉得他谈论艺术时像个白痴?又或者……她看穿了他刚才那个架个大机枪的念头?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但他就是觉得浑身不对劲。这沉默比刚才找不到话题更难受。
沉默至少是两个人的,可现在的沉默里只有他一个人如坐针毡,对面那位小姐却气定神闲,仿佛在观赏什么有趣的表演。
不行,必须打破这该死的沉默。说点什么,什么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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