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终于摆脱了所有疲惫,沉入了永久的安眠。
特奥多琳德走进了房间。
她在距离床榻几步远的地方停下,静静地看着床上那个再也不会睁开眼睛、再也不会用那种复杂目光看着她的老人。
那些争吵,那些反对,那些说教,那些她曾经觉得烦不胜烦的批注……
这些碎片此刻像潮水般涌来,却又在接触到眼前这片死寂时,碎成无声的泡沫。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说朕很遗憾?说他是忠臣?说帝国不会忘记他?
可所有的话语都堵在喉咙里,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如此苍白,如此空洞,如此……不合时宜。
最终,她只是微微抬起了下颌,对伊丽莎白夫人说
“夫人,请节哀。艾森巴赫……宰相阁下,为帝国鞠躬尽瘁,功勋卓著。他的身后事,帝国会以应有的规格办理。您和您的家人有任何需要,随时可以告知宫廷。”
这是皇帝应该说的话。
得体……庄重……也不显得不合时宜
伊丽莎白夫人再次深深行礼:“谢陛下。”
特奥多琳德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一眼床上安睡的老人,转身走了出去。
克劳德和贝格曼跟在她身后,默默走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门再一次合拢,将生与死、哀恸与责任都暂时隔绝开来。
走廊里,特奥多琳德沿着走廊慢慢离开
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特奥多琳德的、克劳德的、贝格曼的
特奥多琳德走在最前面,脊背挺得笔直,那是她作为皇帝的姿态。
可那挺直的脊背下,克劳德看见了不易察觉的颤抖,仿佛承受着无形的重压。
她走到楼梯口,却没有立刻下去,而是停在窗前,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不知何时,柏林下起了雨。
起初是零星的雨点,疏疏落落地敲打在玻璃上,留下断续的水痕,很快,雨势变大了,细密的雨丝连成了线,又织成了幕,在路灯昏黄的光晕里斜斜地落下。
远处蒂尔加滕区的树林,更远处城市的轮廓,都在这片灰蒙蒙的雨幕中模糊、淡去,只剩下窗户上蜿蜒流淌的水迹,和玻璃上倒映出的她自己的脸。
雨声渐渐清晰起来,淅淅沥沥,是这座庞大都市在夜里的呼吸
它冲刷着街道的石板,洗去白日的尘埃,也仿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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