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新拿起笔,目光落在下一份文件上。
又是一场争吵,保守派与激进派为了东部几个省的谷物关税调整幅度吵得面红耳赤。
一方要死守,说是保护容克根本;另一方要微调,说是安抚城市平民。字里行间充满了火药味和各自的算计。
艾森巴赫看着那些激昂的措辞和冗长的数据,太阳穴开始突突地跳。
心脏的位置,那种沉甸甸的钝痛又隐隐浮现,比刚才更清晰一些。
他该停下的,医生的话在耳边回响。他应该叫仆役进来,扶他去躺下
还不行
这个念头顽固地压过了生理的不适。
关税问题背后是农业和城市的平衡,是东部容克地主与西部工业家的角力,是面包价格与社会稳定的死结。
他不能简单地写个已阅或者和稀泥。
他必须给出一个方向,一个能让双方勉强接受、又不至于让帝国这架马车失衡的方向。
皇帝还年轻,有些事得有人替她扛着,替她看清楚。
德国还没准备好。
内部各种势力暗流汹涌,而外部……
俾斯麦留下的遗产越来越难以利用和维护,而莱茵河对面那个越来越庞大的阴影,从未停止过重整军备的脚步。
如果将帝国比做一艘大船,那么现在的帝国就像是在一片看似平静、实则暗礁密布的水域中调整航向。
他这个老水手怎么敢又怎么能现在就松开舵轮去休息?
他深吸了一口,戴上眼镜,将注意力强行拉回那些密密麻麻的字句上。
笔尖在纸上划动,留下沙沙的声响。他写得很慢,每写几个字就要停下来思考,权衡,试图在保守与激进之间,找出一条狭窄的缝隙。
时间一点点流逝,窗外的天色渐渐从明亮的午后转向柔和的黄昏。菩提树的影子被拉长,投在书房的地毯上。
最后一份相关的备忘录批注完毕。他搁下笔,摘下眼镜,疲惫的揉捏着鼻梁。
一阵强烈的疲惫和眩晕感袭来,眼前微微发黑。
完成了,暂时……
现在可以休息一会儿,就一会儿。
他双手撑住橡木书桌边缘,试图站起来。
腿部有些无力,但他还是凭借意志力将自己从高背椅里撑了起来。
然而,就在他刚刚站稳准备转身离开时
心脏猛地一缩。
毫无预兆的剧烈绞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