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恐惧、同样绝望的……人。
血,温热的血,顺着枪管和木制的护木流淌下来,漫过他的手指
胃部猛地抽搐,一股酸水直冲喉咙。他强行咽了回去,
他杀人了。
后怕。如果刚才慢零点一秒,如果对方力气再大一点,如果那一脚踹得更正……现在躺在地上,喉咙里咯咯作响、血沫从嘴角涌出的,就是他自己,亨利·道森。
他会像一条被屠宰的牲口一样,死在这个堆满灰尘和杂物的阁楼里,他的尸体可能会,肿胀、腐烂、爬满蛆虫,被匆匆掩埋,或者干脆扔进泰晤士河。
他那在乡下靠着洗衣和帮佣勉强维生的老母亲,将永远等不到儿子寄回的、那微薄但总能让她露出一点笑容的薪水,也等不到任何关于他下落的音信。
她会一直等,直到在贫困和绝望中死去,或者直到某个陌生人某天带来一个模糊的、关于伦敦暴乱中某个无名死者可能叫亨利的消息。
他想起小时候在乡下,父亲为了赚钱帮人宰杀动物的场景。动物的惨叫,喷涌的热血,开膛破肚后腥臊的内脏。他那时就躲得远远的,觉得残忍。
现在,他自己成了那个屠宰者。手下这具尚未完全冷却的躯体,几分钟前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会呼吸,会思考,会感到疼痛和恐惧。
现在,只是一堆正在失去温度的、软塌塌的肉和骨头。生命的火花被他亲手掐灭了。
他甚至没看清对方的长相,不知道他的名字,他们之间没有任何私仇。
这狗屁世道!为什么要逼迫他一个只想找份活计、养活母亲和自己的穷小子,不得不拿起武器,钻进这血腥肮脏的角落,为了几箱可能救命的药品,去杀死另一个同样可能是被逼无奈的穷鬼!
为什么?凭什么?就因为他们穷,因为他们生在泥潭里,所以就要像斗兽场里的野兽一样,为了老爷们眼中微不足道的残渣,互相撕咬,至死方休?
这愤怒烧灼着他的肺,却吐不出一句咒骂,只是让他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活下来了。对方死了。就这么简单,也这么残酷。
“亨利?亨利!上面什么情况?”
楼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同伴压低的呼喊,伴随着木楼梯不堪重负的吱呀声。是约翰,他端着步枪,率先冲了上来,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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