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时,隐德来希漫不经心的目光骤然定住了。
整条街道,被人潮彻底淹没了。
那不是平日衣冠楚楚的银行家、经纪人从容出入的景象,而是一片充满焦虑与恐慌的海洋。
穿着体面呢绒大衣、头戴礼帽的容克地主和工厂主;夹着公文包、脸色发白的律师与学者;衣着普通但神情更加惶急的中产职员、小店主;甚至还有不少一看便是投机客或市井小民模样的人
银行、贴现公司、达姆施塔特银行……每一座建筑气派的大门和沉重的青铜门扉前,都堵着厚厚的人墙。
人们推搡着,叫喊着,挥舞着手里的存折、债券凭证或是提款单。男人的怒骂,女人的尖叫,还有试图维持秩序却徒劳的警察尖利的口哨声混杂在一起
“开门!快开门!我的钱!把我的钱还给我!”
“我是优先客户!让我进去!我有大额存单要兑现!”
“黄金!我要取黄金!马克也行!快!”
“骗子!你们这些骗子!报纸上说了,伦敦完了,银行都要倒闭了!”
“别挤了!”
……
马车夫被迫将车远远停下,他转过头,对隐德来希喊道:“女士,过不去了!前面全堵死了!老天,我从没见过这场面……这是怎么了?银行要关门了吗?”
隐德来希没有回答车夫。她微微坐直了身体,试图观察一下到底是怎么个事
她看到一位平日里总是趾高气扬、在她常去的珠宝店一掷千金的容克老爷,此刻正徒劳地用手杖敲打着银行紧闭的侧门,涨红的脸上满是汗水和愤怒,早已没了半分贵族仪态。
她看到一个穿着体面西装、大概是某家公司会计或小业主模样的男人,被人群挤得踉跄倒地,手里的公文包摔开,纸张散落一地,立刻被无数只慌乱的脚践踏,他趴在地上,徒劳地伸手去够,脸上是崩溃般的神情。
她还看到,几个银行职员模样的年轻人,面色惨白地试图从里面锁死一扇偏门
还好。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还好,那里面被疯狂的人们争抢、挤兑的,不过是些马克罢了。是纸币,是银行账簿上数字,是那些大人物们印出来,又用法律和信誉强迫人们接受的、随时可能贬值的信用凭证。
而她真正的财富,那些沉甸甸、在保险库的氤氲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