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能让他们知道。至少,不能让他们知道父亲此刻的狼狈与绝望。
他必须做点什么。哪怕只是徒劳的挣扎。
他伸手,颤抖着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手柄,摇动了摇把。
“接帝国银行行长办公室……再试一次。”
……
与此同时,在距离达姆施塔特银行几个街区外的一栋五层公寓楼楼顶。
一个穿着皱巴巴西装、头发凌乱的中年男人,摇摇晃晃地站在墙边缘。他叫奥托·库尔,一个并不成功的纺织品投机商。
他今天早上,还拥有价值近一万马克的各种股票和债券,那是他押上了全部积蓄、加上从黑市高利贷那里借来的钱,全部投入股市,赌德国经济会持续繁荣,赌他看中的那几家新兴化工企业股票会一飞冲天。
然后,伦敦暴动的消息传来。然后,柏林交易所开盘。
百分之八的暴跌,对于高杠杆的他来说,意味着死亡
经纪人强行平仓,他的所有头寸在跌停板上被无情地卖出。不仅本金荡然无存,还倒欠了高利贷一大笔钱,那是一个他做十辈子小生意也还不清的数字。
妻子早逝,有一个女儿在寄宿学校,学费已经拖欠了两个月。他租住的这间小公寓,下个月的租金还没有着落。
他曾梦想着靠这次投机成功,还清债务,送女儿去更好的学校,或许还能开一家属于自己的小店。
现在,梦碎了。碎得如此彻底,连一点渣滓都不剩。
楼下街道的喧嚣隐隐传来,但他听不真切。世界仿佛被一层厚厚的玻璃罩子隔开了,所有的声音都变得模糊而遥远。
他低头,看着脚下。街道上的人和车,像蝼蚁一样微小。阳光有些刺眼。
他想起了女儿最后一次放假回家时,看着有钱的同学有马车接送时,眼中那一闪而过的羡慕,随即又很快掩饰起来,笑着对他说:“爸爸,走路更健康。”
多好的女儿。
可惜,他不是一个好父亲。他没能给她优渥的生活,没能保护她免受贫穷的困扰,现在,连活下去,都成了问题。
不,不是成了问题。是已经没有路了。
然后,他向前迈出了一步。
身体骤然失重,风声在耳边呼啸。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无数破碎的画面在眼前飞速掠过
女儿婴儿时的啼哭,妻子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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