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过八点,他已经出去一个多小时了。这么早,柏林大多数商店、沙龙、咖啡馆都还没开门,他能去哪儿?总不会又去施普雷河边“偶遇”那个什么“河滩小姐”吧?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钻入脑海,让她心头火起。
不对,昨天才“警告”过他,他应该不至于今天就明知故犯……吧?可那家伙的胆子,她又不是不知道!
“他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她强压着火气问。
“未曾提及。”
“……”特奥多琳德沉默了。胸口那股因为精心准备却扑了个空而燃起的邪火,混合着对被忽略的不满、对未知去向的猜疑,以及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失落,在胸腔里左冲右突。
而此刻的鲍尔……
蒂尔加滕区边缘的老橡树酒馆。
清晨的阳光还带着夜露的凉意,斜斜地照进这条相对僻静的街道。
老橡树酒馆的木制招牌在晨风中轻轻晃动,发出吱呀的声响。这里不是繁华的西区,也不是工薪阶层聚集的东区,而是介于两者之间
既有附近政府机构的下级职员匆匆路过,也能看到几个衣着体面但显然熬了夜、准备回家补觉的年轻绅士,摇摇晃晃地从酒馆里出来,钻进等候的马车。
克劳德坐在酒馆靠窗的一张桌子旁,面前摆着一杯几乎没动过的黑咖啡,还有一份摊开的《柏林日报》。报纸头版是昨天那场议会辩论的综述,但他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他在等人。
确切地说,他在“蹲”人。
菲力克斯·冯·施特莱茵。艾森巴赫宰相的第三子,也是最小的儿子,现年二十五岁。
在施特莱茵家族中,这位三少爷的存在感远不如在近卫军服役、前途无量且被家族寄予厚望的长子,也不如在总参谋部任职、勤勉务实但性格略显沉闷的次子。在柏林社交圈,菲力克斯的名声……相当“独特”。
贵族子弟常见的毛病他一样不落:好赌、贪杯、爱玩、花钱如流水。但他又和那些惹人厌烦的纨绔子弟有些许不同
他不算太蠢,甚至有点小聪明,懂得看人眼色;他并不真的坏,至少没有欺男霸女的恶名,他的荒唐更多是“自我放纵”而非“伤害他人”;
最重要的是,他对家族政治和军事那一套兴趣不大,对父亲的宰相事业更是避之唯恐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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