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经深了。
隔离区里的灯光冷白而均匀,照在水泥墙壁上,把整条走廊照得像一条没有尽头的通道。
李建军站在观察窗口前面,看着里面那个蜷缩在墙角的人。
他已经保持那个姿势很久了,呼吸很浅,胸口只有极轻微的起伏。
“他这样多久了?”李建军问。
“从今天下午开始就这样了。”周局长站在他旁边,“之前他会无差别攻击,撞门、砸墙、试图咬人。但下午忽然安静下来了,一动也不动。”
李建军没有说话。
他站在那扇玻璃窗前,看着里面那个一动不动的身影,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那股不对劲像一根细针,扎在他的后颈上,不疼,但让人无法忽略。
“周局长,把门打开。”
周局长愣了一下:“现在?他随时可能攻击人。”
“我知道。”李建军的声音很平静,但那种平静底下压着一层极薄极紧的东西,像是弓弦被拉到了极限,“但有些东西隔着玻璃看不见。”
周局长沉默了片刻,拿出对讲机说了几句话。
走廊尽头那扇铁门响了一声,锁舌弹开,那声响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了很久,像是一颗石子掉进了深井。
李建军推开那扇门走进去,周局长跟在后面,手里攥着一把镇定剂注射器,针头已经套好了,指尖捏得发白。
隔离室不大,大约十平米,没有任何家具。
那个灰色身影蜷缩在墙角,依然一动不动,像一块被遗忘在角落里的石头。
李建军在他面前蹲下来,没有伸手去碰他,只是看着他。
近距离看,他的皮肤确实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白色,像是血液正在从表层一点一点撤退。
嘴唇的颜色很淡,几乎和皮肤融为一体。
指甲边缘那层暗红色在灯光下显得更明显了,像是一道道极细的伤口正在皮下缓慢地呼吸。
他的呼吸很浅,几乎看不出胸膛在起伏,像是整个人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压住了,压得很紧,紧到只剩最后一口气还悬在喉咙口。
然后他睁开了眼睛。
动作很快,但不是那种猛然惊醒的睁眼,而是极慢极稳地睁开,像一扇很重很重的门,正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从里面缓缓推开。
那双眼睛不是红色的,是黑色的。
瞳孔占据了整个眼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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