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但他知道,那个人——那个提前在隧道里埋了炸药、在桥下埋了炸药、在山崖上埋了炸药、在最完美的时机按下按钮、把他的部队像切香肠一样切开的人——
那个人,非常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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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半。双联隧道以北。峡谷。
战斗结束了。
方天朔从山梁上走下来。
峡谷里到处是燃烧的车辆。火光把暮色照成了暗红色。空气里弥漫着硝烟、柴油、焦糊,还有一种甜腻的、让人胃里翻涌的味道。
王师长从公路那边走过来。满脸烟灰。左手缠着绷带,渗着血。但他笑了。
露出一口被烟熏黄了的牙。
"方旅长。"他的嗓子已经喊哑了,声音像砂纸在摩擦,"打完了。"
"战果如何?"
"还在清点。"王师长说,"但大差不差——先头营基本全歼。营长带三十来个人投降了。毙伤的还在数。俘虏了两百多。缴获的车辆和武器堆了一公路。"
他朝隧道南面的方向努了努嘴。
"你那几炮打得好。37炮营那边火还没灭。侦察兵报告,至少五六辆车烧了。两辆弹药车殉爆。加上隧道里埋掉的那些——美军的炮兵营这回伤了元气了。"
方天朔点了点头。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无线电发射器。红色按钮上,沾了一层泥。
他用拇指把泥擦掉了。
"王师长。"他说,"你答应过请我喝酒的。"
王师长哈哈大笑。笑声在峡谷里回荡,和远处还在噼啪作响的火焰声混在一起。
"回去就喝!喝到天亮!"
方天朔也笑了。
"通信员!"王师长开始布置,"天亮之前,必须打扫完战场。所有能带走的东西——武器、弹药、电台、车上的油桶——全部带走。俘虏也带走。然后所有人撤进山里,分散隐蔽。天亮之后飞机会来,公路上不能留一个活人。"
方天朔的笑容收了。他点了点头。
"对。打扫战场。天亮前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