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东西一寸一寸地往地底下拽。
他竖起第三根手指。
“唯有在真正有才学、有胸襟的人面前,才该把锋芒亮出来。”
“因为只有他们,分得清这是才华还是狂妄。”
巷子里静了。
静了很久。
远处传来一声犬吠,断断续续的,被晚风搅碎了送过来。
刘文镜站在原地没动。
他的喉结滚了两回,嘴唇翕动着,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嗓子眼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半晌,他把头扭向一边去。
“若我年轻时看得这般通透……”
声音沙得厉害,尾巴上带了一丝抖。
“何至于蹉跎半生。”
这句话说完,刘文镜没有再看许清流。
他转过身去,抬脚就走,步子比方才快了不少。
许清流没有追上去。
他看着刘文镜的背影在暮色里越走越远,肩膀微微佝偻着,袖子里的手攥得死紧,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掏空了一块。
许清流突然有点后悔。
这番话他本可以不说的。或者换一种不那么直白的方式说。
刘文镜这辈子栽的跟头,就栽在恃才放旷四个字上。
在贵人面前不肯低头,在俗人面前处处锋芒,把一身真本事得罪了个精光,最后被排挤出文人圈子,屡试不第,一腔抱负烂在了乡野学堂里。
穷尽一生都没想透的道理,被自己七岁的学生用一个下午的端茶经历说破了。
搁谁身上,都得难受。
许清流快走两步,追上刘文镜。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巷口,拐上了城外的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