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的,随书附来以为信物。魏叔玢倒在手里抚摸着,不觉怔怔流下泪来。
母亲的语气比她预料中温柔许多,训诫之余更透出强烈的焦虑忧心。想想她自己为了逃婚离家、无端卷入临汾县主命案,后来又在御前自请和亲,参与大安宫夜袭密谋……消息一次次传到父母耳中,父亲经事多沉得住气,倒也罢了,母亲还不定怎么心惊肉跳夜不能寐呢。
几次三番找不着女儿,母亲还没放弃努力,写封书信来叫她回家,只要回了家就既往不咎,“惟汝归回,仍相骨肉”。甚至连将她嫁给程咬金换五万绢的事也可以再商量。估计这样还是不能叫回女儿,于是母亲又提出更折衷委屈的方法:这个月二十一日,到兴圣寺法会上,母女俩见一面详谈。
那兴圣寺是在皇城之南的通义坊,原本是当今皇家在隋时的旧宅唐国公府,太上皇开国登基后置为行宫,贞观初又舍为尼寺,供奉窦太后像,算是当今天子追忆亡母的一片孝思。每年二月二十一日是普贤菩萨圣诞,据说又与窦太后的生辰相近,这天大内会布施诸多器物入寺供奉,尼姑们大做法事,皇亲贵戚家女眷也多去行香祈福。
如果魏叔玢不愿回家,那去兴圣尼寺与母亲见一面,倒也方便。廿一日当天寺内会挤满贵妇女眷,她们并不惹眼,也不担心父母设下圈套命家人将她强力绑回家什么的……咳,想到哪里去了。
她拿着母亲的家书起身走到外间,想与柴璎珞商议,却见女道士坐在屏风书案间,也正对着案上摊开的一纸墨书发怔。
这等情形近几天她见得多了,也没在意,径直走过去叫声“璎姐”,盘膝在书案边坐下,眼光一扫,没看见纸上写的什么,却留意到那暗黄纸质柔韧厚重,书墨色泽光润,放在旁边的书函则是漆面平滑的无雕饰黑匣。三件物事都不显奢华,但懂行人一看即知材料做工精细价值不菲。
书函的封纸上写着“舅母书付柴氏甥女”,字迹娟秀洒脱。魏叔玢想了一下,才恍然而惊:
“璎姐,这是……”
“嗯。”柴璎珞点点头,“我二舅母给我的家书。”
二……那不就是长孙皇后的手敕么?
敢情长孙皇后和她母亲一样,明白不大动干戈的话找不着她们的人,但是可以通过柴家传递书信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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