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唉,她就是遭了天谴啊。”
李元轨与杨信之对望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迷茫呆愣——什么叫遭了天谴?
“隋末大乱时,我本在东都洛阳,屈从那逆贼王世充。当时天下人言纷纷,都说天命在唐,我抛家弃儿逃归长安。”杨师道瞥向长子,眼中似乎闪过一丝歉意,“太上皇那时正当盛年,英姿勃发,前太子敦厚老成,稳重可亲,父子俱是当世人杰,然而我一见那时的秦王,就知道这天命,究竟落到了谁人身上……”
中年美男子抚捋着自己修饰得一丝不乱的胡须,自失地一笑:“我这么说,你们可能也不信。你们可以想想,开国年间的领兵大将,有几个从来没在秦王手下领过差使、听过宣调?五根手指都数得过来。而我杨师道,就是其中一个——不是我不想,太上皇和前太子自有他们的打算。我出身前朝宗室,又奉诏尚主,自不敢妄念乱动,然而秦王——主上也知我忠心,入贞观后一直信任重用不疑——唉,我扯得远了……”
你是扯得够远的,李元轨暗自腹诽。不过他也明白杨师道罗嗦这些话的用意,是想强调秦王——当今天子是“真命之主”,而他杨师道也很有先见之明。但这和一娘又有什么关系?
“主上有天命在身,所以开国百战冲锋陷阵不避矢石,却从未被兵刃所伤,”杨师道加重了语气,“然而你们知道主上平生经历过的第一奇险是什么?那就是武德八年,他在东宫,喝了一杯毒酒,呕血数升、险些不治。”
此事李元轨自然也听说过——在大安宫听过妃嫔婢女们的小话,叙述起来措辞完全不同——但此时杨师道提及此事,他心中电光火石般一闪念,撑膝挺直了身子:
“那杯毒酒,难道是——”
“不错,”杨师道看着他点点头,“正是一娘敬给她二叔秦王的。”